后来有人做过实测——猛敲一记,十六公里外确实能捕捉到回音。
“听出来了?”
见我直起身,老张凑过来问。
我点了点头:“底下八成有东西。
但到底是什么,得打探点才能定。”
“操!我就说嘛,这儿肯定埋着墓!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我把鸣铜管小心地收回包里,抬头看了看天色,压低嗓音:“今晚,十二点整。”
老张一巴掌拍在掌心上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抓紧是因为我只剩两天的时间。
后天夜里,我得趁机从石榴撤走,赶到弥药山下和把头会面。
天黑得很快。
时针刚过半夜,我戴上手套,放下背包,对着屋里那面镜子咧了咧嘴。
晚饭吃的韭菜馅儿饺子,牙缝里嵌着一小片菜叶。
门外响起几声轻叩。
拉开门,是老张和他媳妇。
他大概打着多分一份钱的主意,真把人带来了。
我没拦着。
等会儿我和老张挖土,让她在周围看着风就行。
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那女人有点发怵,一直垂着眼,话都不敢跟我搭。
夜里出村,脚步踩在土路上,只有鞋底摩擦的沙沙声。
老张拎着铁锹,身上那件工作服沾着白天的泥点子,压低嗓门说:“兄弟,我们两口子都不懂这些,就是有点力气。”
我回他一句:“技术活交给我,你们按我说的干就行。”
灯光下他脸上绷紧的纹路松了些,嘴角动了动,没再吭声。
我眼睛一直扫着路边的暗处。
村户的窗子早就黑了,鸡也不叫,狗也不吠,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老张老婆跟在后面,步子踩得又轻又急。
菜地到了。
我掏出头灯扣在脑袋上,让老张老婆去地头蹲着,走之前特别跟她交代:“听见动静,看见亮光,不管是啥,咳嗽两声。”
她点头,缩到黑影里去了。
我又转头跟老张说了两句话,末了问他:“记住了?”
他搓搓手:“记住了。”
我说:“那动手。”
洛阳铲握在手心,我瞄着白天标好的点,胳膊抡圆了往下砸。
铁刃啃进土里,发出闷响。
几铲下去,铲头带上来的土层颜色变了。
我把头灯压低,蹲下来扒拉那团湿土。
手指捻了捻,颗粒粗,扎手——沙土。
不对劲。
活土里掺沙,这搭配少见。
这埋的到底是哪个年代的?我眉头拧起来,想不通,干脆不想了,招呼老张开始挖盗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