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脆起身进屋,把我的双肩包拎了出来。
包里还有几盒。
“峰子你坐这干嘛?走啊,跳舞去!”
豆芽仔笑得烂漫:“今晚兄弟我可能要开荤了!刚才跟着她们跳了一圈,最少有五个女的瞅上我了。
这阵仗,我扛不住啊。”
“吹吧你。
就你那张脸,五个女的看上你?”
“真的!你还不信!你太小瞧我了。
我马上给你领过来一个瞧瞧。”
等了没几分钟,豆芽仔还真领了个年轻姑娘过来。
“拉姆!介绍一下,这是我兄弟,叫峰哥。”
“峰哥好。”
那姑娘笑着,乖乖叫了一声。
豆芽仔那眼神,得意得很,活像是在说:看见没?骗你没?
路灯只延伸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位置,再往外就是泥土路的暗影地带了。
我看不清面前女孩的眉眼轮廓,但阿来那小子向来对漂亮姑娘眼力不错,这回八成也差不离。
“峰子你不愿意去就待着,拉姆,跟姐走,那边有人在跳锅庄。”
那姑娘转身没迈出几步,就和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撞上了。
碰撞声很闷,伴随两声短促的惊叫,两个人影同时歪倒在扬起的尘土里。
拉姆发出一声尖叫。
阿来赶紧弯下腰去扶。
“你是不是瞎了!走路不带眼睛吗!”
那个黑影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阿来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我也看出来了——是珠珠。
“天都黑透了,你往哪儿赶路?”
阿来的语气里没了一开始的急躁。
珠珠弯腰抓起掉在地上的背包,嘴角扯出一个笑来。”我表哥说有点急事,让我过去一趟。
你们玩你们的,我先走了。”
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,话音刚落就转身朝村子另一头走去,步子急促得像有人在后面追她。
我很想说——珠珠,别装了。
你我都清楚对方是干哪行的。
你是不是已经把那张唐卡揣进自己包里了?现在是要趁着夜色跑路对不对?其实你拿走的那玩意儿顶多值个几万块。
这话在舌尖转了一圈,又咽回去了。
老头讲过,江湖饭有江湖饭的规矩,别人的碗你别碰,别人的财路你别挡。
看出来是回事,说出来是另一回事。
阿来和拉姆已经挤进了跳舞的人群里。
我把烟头摁灭在鞋底,准备回去。
手刚摸到包带,我就觉得不对了。
这包怎么这么轻?
我猛地拉开拉链,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抖在了地上。
化妆镜、护手霜、一部诺基亚翻盖机、两件碎花衬衫。
最底下压着一张叠起来的布。
正是村子佛堂里供着的那幅明代阎魔唐卡。
这是珠珠的包!我拿错了!
两个包都是黑色的,款式大小看着一模一样。
唯一的区别在吊牌上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我胡乱把东西往包里塞,提着包就往外冲。
开什么玩笑!
我那包里装的东西——几枚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天聪汗钱、一枚义记金钱、一刀平五千的刀币,还有从战国到辽金时期攒下来的七八件高古玉器。
这些都是我自己收的货,加起来少说一百多万。
还有娘塞给我的那把平安锁,我的笔记本,全都在那包里。
谁他妈要这张破唐卡!
顺珠珠刚才离开的方向,我一路狂奔出了村子。
石榴村外的土路上什么都没有。
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道摩托车轮胎印,歪歪扭扭地延伸向远处的黑暗里。
她那个叫赵志平的表哥怕是早就骑着车在路边等着了,就等着聚会最热闹的时候,趁乱把东西带走。
啊——!
我攥紧拳头,冲着空荡荡的路面吼了一声。
车头猛地一歪,轮胎擦着柏油路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老张和他婆娘还站在村口没动弹,我扭头冲回去,一把拉开面包车的门,嘴里喊着:“老张,车借我,出事了!”
他想张嘴拦,我已经把油门踩到底。
后视镜里,他追着车尾跑了几步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顺着唯一那条山路往北开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心里像有团火在烧,眼睛死死盯住前头。
开了差不多十分钟,**里浮现出一个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