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毛一挑:“你说的是博巴?”
“博巴是谁?”
我追问。
“博巴就是木雅人,总数也就八千来人,住得散得很。
我以前有个同学就是博巴的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是**人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,有点不敢相信:“你是**?不像啊,普通话比我还标准,穿这牛仔衣,戴个墨镜,跟城里姑娘一样。”
她听完哈哈大笑,笑声在车厢里回荡,惹得前排几个人回头看她。”都什么年代了大哥!我们**人又不是活在原始森林里。
我有手机,会上网,还会聊QQ!”
她从兜里掏出个翻盖手机,在我眼前晃了晃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待机画面。
“那你这牛,”
我指了指过道里那头正低头闻座位底下塑料袋的大家伙,“要牵去哪儿?”
下周一村里要办晒佛节,那头牛是拉回去宰了用的。
她转头问:“大哥,你从哪儿来?”
我拧开瓶盖灌了口水:“东北的,项峰,别叫大哥,没那么老。”
她嘴角一弯:“我藏名叫米娘拉珍,小名叫小米,随你叫。”
水呛进了嗓子眼,我咳了两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事儿,就是跟我一朋友重名,愣了一下。”
拿袖子擦了擦嘴边,我把瓶盖拧回去。
康定到了。
米娘拉珍牵着牛先跳下车,回头冲我摆手:“大哥,拜拜了您嘞!”
她住瓦泽乡石榴村,大一学生,家里有个弟弟,还有个木雅人同学。
石榴村周围几个村,下周一集体办晒佛节,连搞四天。
我已经把她摸透了。
我们本来没头绪,干脆决定去那个晒佛节转转。
没跟她一块走,是想低调些,反正地方知道了,自己能找车。
二十年前的康定还挺干净。
下了车就能看见贡嘎雪山和跑马山,人站在那儿,风刮过来,蓝天白云的,心里头清爽。
2005年前后,这儿主要靠畜牧业和农业吃饭,旅游业刚起头。
跑马山又叫人仙女山,别听瞎传的,得自己去看。
当年我在县城见到的本地姑娘,身板都匀称,五官端正,皮肤偏小麦色。
听说有搞人类遗传学的做过大数据,说跑马山附近的女性族群,腰臀比挺夸张,说白了就是腰细屁股大。
另外,这儿的晒佛节跟**的不一样。
**那个也叫雪顿节,时间也不同,一个在十月份,一个在正月。
跟**比,康定这小晒佛节,少了一股空灵宏大的劲儿,多了点人间烟火气。
那时候从康定到瓦泽没班车。
我们花了一百块,找了辆拖拉机送过去。
出发前买了些饼干方便面,塞进包里。
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着,鱼哥仰头看天:“君临,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个佛头?”
我抬眼皮瞅了瞅:“不像佛头,倒像个簸箕。”
小萱说像口红,豆芽仔说像狗头金。
那年头,当地**开始重视旅游。
我们到瓦泽的时候,正好赶在晒佛节前后,村里有些人已经在搞民宿了。
当晚住进一家,老板是汉人,叫张鑫生,他老婆是**,名字没记住。
半夜里我起了身,瞧见把头那间屋的灯光还亮着,推开半掩的门进去,见他架着老花镜,眉头拧成一团,正盯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图看。
“还没歇下?”
“眯了一觉又醒了,把头,这图上头到底藏着啥?”
“君临,你凑近些瞧瞧,这些塔尖,是方的还是圆的?”
“圆的啊。”
我瞄了一眼。
他把羊皮纸往灯下凑了凑,手指沿着轮廓画了个圈,声音低下去:“不对头。
我翻过档案,上个世纪初就有学者往木雅那片山沟里钻,发现了一片石头碉楼,全是方形的,片石垒起来,像缩小的金字塔,可从来没听谁在这片地方见过圆的。”
我拿指头点了点图纸:“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八百年了,几十年风吹雨打就能把楼子塌成碎渣,圆的塌了一堆,谁能认得出来?”
他摘下眼镜,又把图纸举到灯罩下头,反复打量,眉头越皱越紧:“我总觉着……好像漏了点什么——”
“砰!砰!”
门板被人敲了两声。
把头的手一抖,羊皮纸瞬间塞进怀里,像塞回一团烫手的火。
“哪个?”
“我,老张。
见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