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声说。
豆芽仔嗖地跳起来,手脚麻利地往布口袋里塞东西。
等那几人走近时,我们的摊子已经只剩块空布片了。
其中一个制服男瞥了我们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“好险。”
豆芽仔抹了把汗。
我拍拍他肩膀:“明天换个地方。”
回到住处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把头坐在院子里,手里捏着张照片,对着灯看得入神。
我凑近瞟了眼,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,扎着马尾,笑得露着白牙。
“谁啊?”
我问。
把头把照片翻过去,不吭声。
我识趣地没再追问,转身去厨房舀了碗凉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院子里蚊子多,嗡嗡围着灯转。
豆芽仔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嚷着热。
**在门槛上,望着满天星星发呆。
老太太那事儿过去半个月了。
把头偶尔会掏出那张金卡看看,又塞回去,什么都没说。
我们都猜他后悔了,六十万啊,够买多少东西。
可他又笑着摇头:“钱嘛,没了再赚。”
我倒是觉得,他看上的不是老太太的钱,也不是她的人。
是他自己说的,人老了,需要个念想。
那六万朵玫瑰,就是他给自己的念想。
那天晚上,把头靠在宾馆的床头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第一次见她,我心跳漏了一拍。”
他伸手比划着,“那双眼睛,跟我二十多年前在永年碰到的姑娘一模一样。”
他把那个故事咽了回去,只留下半截话在空气里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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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四点半,宾馆走廊的灯还亮着。
泡菜妹挽着老太太的胳膊,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机场大厅里,广播声此起彼伏。
把头仰着脖子,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铁鸟滑过跑道,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飞机越升越高,最后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亮点,消失在云层里。
“把头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把头!”
“啧,喊什么喊,我又不聋。”
“君临,你坐过飞机去外国没?”
“外国?最远就到隔壁市。”
我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我也没出过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,“也不知道那边的天是不是也是这颜色。”
沉默了几秒,他转过头问我:“要是哪天咱们收手了,或者得跑路,你最想躲哪儿?”
“埃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