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引来了各路地头蛇和亡命徒，白天黑夜都没消停过。

    卡车进不了山，矿石靠人背马驮往外运，最原始的运输线像血管一样缠在山沟里。

    王元杰就混在某支马队里当搬运工，今天睡这个窝棚，明天换那个工棚，连万事通那种人都在他那儿折了面子，说根本盯不住这人的落脚点。

    我在后座迷糊了一阵，车身猛地颠了一下，脑袋撞在车窗框上。

    摇下玻璃往外看，外头黑得像糊了一层墨，树影子挤在一起，路面上坑坑洼洼的，不见一盏灯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？观星村不是这个方向吧。”

    “再往前走十里就到了，”

    司机头也不回，“我老表肯定等着了。”

    村口果然蹲着个人影，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的时候右脚有点拖地，后来才知道那是五年前塌方时，石头砸断了他的小腿骨。

    伤好了也干不了重活，靠从前攒下的那点钱过日子。

    司机只收了车费，那一千块介绍费他一分没拿，全塞进那人手里。

    两人说了几句话，司机就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我递过去一根烟：“大哥怎么称呼？”

    “姓林，叫老林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夹在耳朵上没点，眯着眼打量我和鱼哥，“你俩是我老表介绍的，给我句实话——想弄什么？钼铁？水晶？还是白玉？我认识几个场子的人，带个路两千块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他把我俩当成半夜摸进来偷矿石的了。

    “老林，你们这儿还有水晶和白玉的矿？”

    这个我倒真没听说过。

    他蹲回地上，又夹出一根烟点上，慢悠悠讲了起来：栾川这地方不光出金属矿，还有一批高品质的水晶矿脉，跟东海那边产的比也不差什么，只是开采得晚，名声没传出去，外头很少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他说的白玉算不得真正的和田白玉。

    前年七月，闷墩岭山对面那条伊河里，一个姓常的当地人捡到一块带皮的石头，剥开皮子以后里面白里透绿，白的像和田玉，绿的跟翡翠似的。

    因为之前没人见过这东西，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伊源玉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那年头，伊源玉刚被挖出来那阵子，不少贩子往石头上糊假皮子，只留指甲盖大小的窗口，愣充冰种高绿的料子往外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