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川。
矿山。
马队。
我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在转。
万事通翻遍了洛阳城都没有的消息,原来就埋在栾川的山底下。
王元杰这孙子,居然把自己塞进矿洞里当矿工,天天和矿石打交道。
怪不得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——没人会想到一个心思缜密到会提前在城里各处布局的人,会跑去深山老林里挖石头。
羊老腰蜷在地上,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,拉上了门。
羊老腰没撑住,昏死过去。
帮主从兜里掏出备好的针线,手指翻飞,眨眼就把那道裂口缝得严严实实。
“咋,没见过这种缝法?”
他抬眼。
我盯着那几针走线,忍不住问:“帮主,您以前常干这活儿?手法看着比裁缝还顺。”
帮主摘下眼镜,用袖口蹭了蹭镜片,嘴角扯出个笑:“早些年养过猪。
阉猪的手艺,搁人身上也差不到哪去。
反正这老东西往后也甭想再支棱了。”
他把眼镜架回鼻梁,语气一转:“这么着,咱们分头走。
我拉羊老腰回三十里铺,让小霞和小青龙都瞅瞅,把这事尽早了结,还给李爷一个清白。
你俩去栾川找姓王的,顺道跟王把头通个气,完事儿了再碰头。”
我点了下头,视线落到羊老腰身上,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伸手拍了拍他的脸,使劲晃了两下:“还没咽气吧?刚才你话没说全。
栾川那么大,王元杰到底窝在哪儿?哪个村?哪座矿山?”
羊老腰睁开眼,眼神像淬了毒,啐了一口唾沫,正糊在我脸上。
“老子以后连那事儿都干不成了!还不如死了痛快!你以为我会告诉你?”
我抹了把脸,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。
他没喊疼,反倒咧开嘴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里透着股彻底的凉意,像从骨缝里渗出来的。
“打啊!有种现在就弄死我!我告诉你们,那个什么元宝的老婆,小霞……啧啧,是真够劲啊,哈——”
帮主一脚踹在他刚缝好的伤口上。
羊老腰的脸瞬间拧成一团青白,笑声硬生生断了。
我掏出刀,刀刃贴着指腹:“老东西,你别不识抬举。
你真当我们是善茬?你说了,少受点罪。
要是不说……我把刚缝好的口子再划开,往里塞一把石子儿,你觉得咋样?”
羊老腰咬着牙,冷着脸:“你过来,我只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我把耳朵凑过去。
他嘴唇贴近我耳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想玩你妈,你妈乐意不?”
我脸色一沉,刀柄攥紧。
鱼哥伸手拽住我胳膊,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别冲动——这老东西还有用。
接下来的事,不大好细说。
帮主下手狠,折腾人的法子听了让人头皮发麻。
屋里只听见闷哼和骨头磕地的响动。
捱到十点半,羊老腰撑不住了。
嘴唇哆嗦着,终于吐出了王元杰的藏身处。
“栾川县……城土庙,观星村,矿山上。”
方位大致就在那一带。
日子挑得紧,怕羊老腰半夜断了气。
帮主连夜开着皮卡,把人拽上车斗,往三十里铺赶。
我和鱼哥通知了把头、豆芽仔,约好在那边碰头。
虽说都归洛阳管,但从我们这儿找车过去,少说也得两百多公里。
我打算在路上眯一觉。
拦了辆**,跟司机说去栾川。
也是巧了,那司机咧嘴一笑,说他有个铁哥们就住那一带,熟得很。
“眼下能帮忙引个路吗?”
我压低声音问。
他抬眼瞥了我一眼,目光在夜色里闪了闪:“这个点儿?”
“就现在。”
他拇指搓着食指,比了个数钱的动作:“我老表不在观星村里头,但离那儿不远。
你能掏多少?”
“现金,一千块。”
电话接通后,对方答应在村口等。
没在零三年到过栾川那边的人,根本想象不出那片山里藏了多少窟窿眼。
光我随口能叫上来的就有马阴村、马庵村、杨山村、三里桥村、长庄——大大小小的矿坑新旧加一起,少说上千座。
宋代的坑口塌了又挖,明代的巷道堵了又开,最近几年还不断有新洞子凿进去。
金、银、铁、钼、铅、锰,地底下能掏出来的东西杂得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