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周密的计划也赶不上变故。
这连环套走到最后,冷不丁冒出一个“x因素”
。
“x因素”
,就是谁也预料不到、谁也控制不住的东西。
那个人,是田三久。
我搓了搓手指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要不要派人悄悄盯着这儿?说不定那个叫王元杰的还会回来。”
把头摇了摇头:“他不会再露面了,事情已经露馅。
而且……”
他眼神飘忽,慢慢扫了一圈屋子,“我总觉得,这地方他故意留了点东西,想让我看见。”
“床底下、抽屉里都翻翻。
书架上那些旧书,也一本一本地翻。”
把头的话准得吓人。
我们四处一翻,果然在一本泛黄的古书里夹着王元杰留下的什么东西——一时也分不清他是故意搁在那儿的,还是匆忙间忘了带走。
照片镶在塑封膜里,颜色已经泛了旧。
上头一个半大娃儿,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年纪,正蹲在个老头子脚边,双手捧着老人的脚往盆里浸。
那老头子头发全白了,手里摊着报纸,脸叫版面挡了个严实。
但那股子劲儿摆在那儿——像学徒伺候师父,腰板都是弯下去的。
泡菜妹突然指着那个娃儿嚷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个!这个是杰哥!”
我剜了她一眼,压着嗓子说还叫杰哥?那**差点把咱们都折里头。
泡菜妹眼皮子一垂,赶紧说对不住,我哪儿知道这些。
把头还举着那照片,对着灯翻来覆去地看。
灯光打穿了相纸,把那层颜色照得透亮。
他突然开口:“君临,你眼睛尖,帮我瞅瞅,这白发老头后脑勺,是不是扎了个小辫子?”
我凑过去,眯起眼仔细看了半晌。
还真是。
那白发老头的后脑勺上,一撮头发编成了细细一小条,贴在头皮上,不凑近了根本瞧不出来。
把头把照片搁桌上,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号码,拨出去。
“喂,刘爷,是我,显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乞丐刘的声音,闷闷的:“呵,怎么着,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把头说:“刘爷,跟您打听个人。
诸葛青,这人还在世不?”
“诸葛青……”
乞丐刘顿了顿,“你说的是……小报童诸葛青?”
把头应了声是。
“不晓得咯,好些人好些年没听过这名号了。
诡计多端小报童,这外号我自个儿都快给忘了。”
“得了,刘爷您歇着,不打搅了。”
把头挂了电话,眼里的焦躁没退下去。
他顿了几秒钟,才开口说:“但愿不是他。
要是王元杰的师父真是诸葛青,那一切就都对得上了。”
我张嘴想问那人什么来路,把头摆摆手,意思现在不想说。
我也识趣,没再追问。
找不到藏起来的王元杰,我们把准头全搁在了羊老腰身上。
帮主一直咬死是他害了小霞,这人是唯一的活口。
把头连夜给万事通去了电话,扔过去五万块,让他帮着摸这两个人的底。
钱花到了地方,消息来得也快。
第二天天刚亮,万事通那头就传了信过来——说羊老腰最近手头阔绰得很,昨儿个在市里一家理发店里聚了仨姑娘,一个人包了三个。
“我就知道!”
帮主咬着后槽牙,脸都拧起来了,“他那几个子儿打哪儿来的!”
“走!现在就过去逮他!”
帮主眼里血丝都炸了,声音从喉咙里往外刮:“真要是他毁了小霞,我替李爷,非把他那两根多余的玩意儿,用剪子一根一根铰下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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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阵子帮主一天到晚红着眼珠子骂骂咧咧,嗓门大得隔着墙都听得见。
他跟李爷打了几十年的交道,算是看着元宝从炕上爬起来满地跑的。
如今元宝家败成了这副模样,他是真咽不下这口气。
那天中午,我们开上车,往市里扎。
帮主的皮卡车在老城南街入口就停住了。
这片区域没有红绿灯,午后时分整条街被地摊占满,自行车缝里钻着摩托车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鱼哥把车锁好,我俩徒步往里走。
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炸串的味道,混着尘土。
鱼哥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两侧店面,不放过任何一扇半掩的门。
老南街尽头连着平房区,最多的铺子是出租光盘的影像店和理发厅——有的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