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几道竖纹。
这不像庄稼汉的住处。
靠墙摆着明式罗汉床,茶凳、条案、博古架、马腿凳依次排开,清一色老红木料子,虽说不是古董,光这套实木家具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几年嚼用。
书桌上摞着厚薄不一的册子,好几本夹着书签,看得出是常翻的。
《春秋左传》《天论》《鬼谷子纵横》《阳明心学》……我随手抽出两本翻了翻,全是文言原版,没一句白话注解。
这阵势,倒像是哪个大学国学教授的私人书房。
书架顶端悬着一幅字,墨迹渗出纸背。
“知行合一。”
右下角落着款:王元杰。
红布掀开的瞬间,手电光束在黑暗里切出一道扇形光柱。
墙角那个四条腿的木头柜子静默着,防尘布滑落时带起一股陈腐的灰尘,钻进鼻腔的干燥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柜体整体是木漆金的质地,底部边缘有磕碰后露出的深色漆层,**向内挖出一个方形空间,里面摆着个堆满香灰的香炉,灰白色的粉末因为刚才的震动扬起一层细雾。
香炉后方,三块同样尺寸的木头灵牌整齐排列。
我把手电的光点挪过去,细密的花纹在木头表面浮出来——那种扭曲如发丝的纹理,是小叶紫檀特有的“牛毛纹”
。
每一块灵牌都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,不是来自厚度,而是来自木头本身被时间浸润后的重量。
每一块灵牌顶端都用红笔写了一个字。”奠”
,然后是:
“先考,孺人亡父讳名王鹏之灵。”
“先妣,孺人亡母闺名增凤之灵。”
“先妣,孺人长姐闺名红花之灵。”
还有一块。”先祖考,孺人长祖讳名绍义之灵。”
四个灵牌列成一排,在昏黄的光线下让人头皮发麻。
我盯着那些名字,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子边缘摩挲了一下,木头表面已经变得光滑,是被人反复触碰过的痕迹。
灵位上的称谓有讲究,“考”
只能用在男性身上,先考就是父亲。
先妣则代表着已故的女性,母亲和长姐都能用。
而“先祖考”
这三个字,分量更重,它指的是太爷爷那一辈。
把头站在我身后,呼吸声突然拉长,像是吸气到一半卡在喉咙里。
他的手抬起来,指尖悬在最后那块灵牌上方,没有碰,但整个身体都绷住了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木头牌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“绍义……王绍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