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雷撕开凌晨十二点的夜空。
市医院走廊的白炽灯跳了两下,窗外的闪电像一把刀,瞬间把把头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病床上那个女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头发散成一把枯草。
她嘴角往上咧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锈蚀的门轴在转动。
“大**,嘿嘿……气死他,就是个**。”
我后背贴着墙,手心全是汗。
额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,每跳一下,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上灵村,那个傍晚,篝火的光照在李爷的手上,他按着小霞的肩膀,说“明天打只野鸡给你补补”
,元宝蹲在旁边啃玉米。
我当时觉得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,现在回想起来,那双手按的位置,那语气里黏糊糊的温度,像一根针慢慢扎进肉里。
把头的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小霞,你说的……孩子的事……”
她的脖子猛地拧过来,关节发出咔嚓一声响。
眼珠子左右乱转,像两颗弹珠在眼眶里滚动。”不要小看女人,”
她压低声音,然后又抬高,尖利得像玻璃划黑板,“我要报复!李梅是帮凶,她该死!元宝是个**!李老鸭!他**了我!他让我给他生孩子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她忽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闪电又亮了一下,照亮她脸上的笑意——那笑容没有温度,像死人嘴角被线扯上去的弧度。
我的肺在收缩,胸腔里像塞了一块冰。
手在抖,不是因为冷。
“所以,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,“李梅的死……那天你挖野菜,故意不回来,手机是你留下的,宋老四能找到我们,也是你——”
“是**的!”
她打断我,眼睛瞪得滚圆,“怎么了!”
“你做的这些,全都是为了报复?”
“对!就因为**那天晚上!他**了我!我要让他们全家都死!”
闪电的亮光里,她眼睛里的恨意像一锅沸腾的油,溅出来就能烫穿皮肉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能确定是李爷?”
“确定!”
把头站在窗边,闪电从他背后亮起来,他的影子在病房的地板上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动,但握着窗框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