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在桌上,抢着收拾东西。
王显生突然回头,盯着元宝看了好几眼。
帮主不在,他去镇上买东西了。
我们一伙人跌跌撞撞往外走。
从鬼王庙后面穿过去,有片林子,地势往上升。
“等……等等……”
老太太扶着一棵树,停下来喘着粗气:“我孙女,我孙女呢?”
我往身后一看,脸色刷地白了。
泡菜妹没跟上。
我扛着泡菜妹冲出庙门时,鱼哥的脚步声已经在前方十几米外回响。
她的膝盖顶住我胸口,手指在我后背胡乱拍打,嘴里发出的声音又急又呛:“东西在下面!我真想起来了!就搁在神像底座后面!”
我咬紧牙关没接话,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嘎吱作响,头顶的月亮被云层遮掉大半,只有几道惨白的光漏下来照出庙后那条土路的轮廓。
她蹬腿的力气忽然小了,声音带上哭腔:“那张照片是当年爷爷在江原道拍的,就剩这一张了,欧巴——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嗓音,不高不低,却像冰块刮过耳膜:“停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距离身后那个人最多十步远。
我能感觉到那根黑洞洞的管子正对准我的后脑,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铁腥味——不是血腥,是他手上那把枪长期被汗和机油浸泡后散发出的气味。
我慢慢弯下腰,把她从肩膀上放下来,双手缓缓举过头顶,十根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惨白。
转过身,看到了那张脸。
四十出头,头发扎成低马尾,下巴上有一道旧疤,从嘴角斜着延伸到耳根。
他叫刘长河,宋老大手下专门管内务清理的人,圈子里的人都叫他“剃刀刘”
,不是因为刀快,是因为他清理现场时从来不用明火,喜欢用钢线和生石灰。
此刻他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,脚边是被踩断的半截砖头,手里的枪口纹丝不动地对着我眉心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”
我喉咙发干,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,“有什么话好商量,咱们都是一个坑里刨食的——”
咔嗒一声,他拇指顶开了保险栓。
那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折断了鸡脖子。
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不是笑,是肌肉习惯性的抽搐:“宋总让我上来转转,说半天没见你们动静,果然,老鼠钻了菩萨洞。”
他歪了歪头,“蹲下去,两手抱住后脑勺。”
我膝盖刚要弯曲,余光瞥见他握枪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。
那个动作我很熟悉——他在调整击发角度,从眉心往下移到锁骨。
我故意把下蹲的动作放慢,右手假装去摸后脑勺,实际上把泡菜妹往左推了一把。
枪响了,弹头钻进我脚前半米处的土里,溅起的碎石打在小腿上,麻麻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