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打来的?”
我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灌满黄土味:“小青龙。”
“她在哪儿?”
憋不住了。
面对师父,我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根本藏不住。
我蹭地站起身:“师父,您跟我说句实在话。
李爷留下的,是不是有几千万?”
师父笑着摇头,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团:“哪儿来的几千万,满打满算才四百挂零。”
“当真?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刚才小青龙在电话里,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。
她说咱爷俩吞了李爷的钱,不肯分给元宝,还打算让他横着出邙山。”
师父从裤兜摸出打火机,火苗舔上烟头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来:“君临,你信她,还是信我?”
“这还用问?我跟您更亲!”
师父又笑了一声,烟头在指间转了半圈:“两个钟头前,万事通递了个信儿给我。”
“什么信儿?”
“宋老四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:“不可能!那天**我就在现场,整栋三层楼玻璃全震碎了,明火蹿出窗户!只要人在屋里躺着睡觉,绝无活路!”
师父反问:“你们动手之前,亲眼见到宋老四本人了?”
我一怔。
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石缝里的干苔。
那天夜里摸进楼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确实没见过正主。
可我跟青姨在洋楼门口守了一整日,眼皮都没敢眨,压根没见宋四迈出大门!
师父把烟头摁灭在鞋底:“万事通的消息靠谱。
**那会儿,宋四应该躲在一楼地下室,事后才被人偷偷转移走了。”
我倒抽一口凉气,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之前就出过内鬼,把我们在邙山的住处漏给了外人。
如今宋老四要是真活着——那青姨,小青龙,她俩嫌疑也不小。
师父脸色沉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回碰上的对手不简单。
这招离间计耍得滴水不漏,几乎没有破绽。
一旦咱们因为钱动了疑心,彼此猜忌,这个摊子就得从里头散架。”
手掌上横着几道老茧,王显生难得开口夸人。
记忆中他只夸过一个,那是五丑帮的老大,人送外号自伤蛇。
蛇最后不是栽在人手里。
那只鸭子,叫声古怪的回声鸭,把蛇的心搅乱了。
王显生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君临,这笔数,四百万还是四千万,在我这儿都一个样。
李爷的钱不是咱们的钱。
我这岁数,脸面比钞票重。
信我就成,过不了多久,底就露出来了。”
“肚子叫了,回去填填。”
晚饭桌上摆着野菜煮的汤,玉米面捏的馒头。
元宝瘫在床上,浑身缠着白布,眼睛死盯着房梁,单手夹着烟,一动不动。
我吃着还行,面食顺嗓子往下滑。
泡菜妹咬了一口,猛地咳起来,呛得眼泪往外冒。
她把粗面馒头吐在手心,说对不住,这玩意儿咽不下去,要是能有块芝士汉堡就好了。
“嗡嗡——”
桌上的黑壳手机震起来。
王显生的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王把头,没搅了您吃饭吧?”
王显生舀了一勺野菜汤,对着手机笑:“到底是万事通,我这嘴刚张开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哈哈!巧了,我也正端碗呢。”
王显生按下免提。
电话那头传来筷子搁在碗沿上的声响。
“王把头,我刚拿到一条信儿,跟你们有关。
不过这回得二十万,看您舍不舍得。”
王显生眉头拧紧:“咱们说好的,有用的消息,一条一万。”
“哈哈,那得看消息值多少。
王把头,我万事通什么脾气您清楚。
我说值二十万的,它一分不少。”
我嘴巴一张,王显生摆手拦住。
“成。
等会儿我打给你。
先说。”
“爽快!信银狐就是信对了。”
万事通的声音忽然压下去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:“王把头,我这边的人说,宋家的人,这会儿已经踩上邙山了。
你们,赶紧撤吧。”
王显生啪地合上手机盖!
他猛地站起来:“放下碗!五分钟内走人!”
我们慌成一团。
碗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