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**再偏半米,就该嵌进我们身上了。
又是一声枪响。
车前保险杠炸裂开。
村道上黑乎乎的。
元宝走过来时没穿上衣,双手端着李爷留下的那把枪,枪带缠在腰间。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十多米的距离。
那两个男人站起来就扣扳机,连开了三下。
我喊他名字。
他没躲。
像个靶子一样立在路**。
一颗**咬进左肩,另一颗打中腹部右侧。
血从他光裸的上身淌下来,像拧开的水龙头。
“元宝你疯了吗!躲开啊!”
他还是那张脸,好像痛觉被人抽走了。
抓住机会,一枪轰在对面那人的脸上。
李爷留下的家伙威力大,那人当场没了。
上半身栽倒,趴在车前盖上。
“老大上车!”
宋老大被拽进车里。
引擎发动,轮胎擦着地面尖叫。
那人低着头,一脚油门往后倒。
**从车前盖上滑落,翻到地上。
没了前挡玻璃的旧桑塔纳,以接近八十公里的时速朝后猛冲出去。
元宝又扣了两下扳机,弹头砸在引擎盖上,撞出两簇火星。
他扛着枪追了十几步,身体突然往前一栽,脸磕在地上,再也没有动弹。
我和把头冲到他身边。
把人翻过来时,他肩膀上的伤还算好,但小腹那个弹孔周围已经成了一个发黑的凹坑,皮肉向外翻卷,血水不停地往外涌。
我好像看见了一截肠子。
我扒掉上衣,用手掌死死压住那个窟窿,眼睛发直地看向把头:“快去找医生!元宝撑不住了!”
老太太住的地方偏僻,枪声传出去老远。
鱼哥他们全跑了过来。
把头压低声音吩咐:“文斌,你和芽仔去处理那个人。
君临,你把元宝背回去。”
我们一路小跑进了院子。
泡菜妹看见元宝上半身往下滴血,吓得尖叫了一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刺得人耳膜疼。
小萱瞪了她一眼,眼神冷得像刀子:“闭嘴!喊什么喊!”
泡菜妹立刻把两只手捂在嘴上。
元宝被放到床上。
枪伤怎么敢送医院?
小萱翻出纱布想帮忙包扎。
我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,急得嗓子发紧:“怎么样?你不是会包扎吗?”
小萱额头上全是汗,动作越来越乱,声音发颤:“我是会,可没用!血止不住!**我也取不出来!”
元宝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弱。
我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试试。”
泡菜妹突然举了下手,“我在韩国念过医学院。”
“你来。”
小萱只说了两个字,直接退到一边。
泡菜妹点了点头。
她先跑过去用肥皂快速搓了洗手,翻出半卷纱布。
找不到医用胶带,她拿了透明胶带代替。
她让我把元宝扶起来,捏开他的嘴,又让我用手拽住元宝的舌头,使劲往外拉。
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,但这时候没时间问,只能照做。
舌头一拉出来,我发现元宝胸口的起伏没那么急促了。
泡菜妹刷地扯下一长段胶带,在手里搓了几下,搓成一根绳子似的,用力绑在元宝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她绑得极紧,胶带几乎勒进了肉里。
她又撕下一小截纱布,揉成团,像堵墙上的窟窿一样,把那团纱布塞进元宝的肚子。
接着她用四层纱布叠成一个十字花,双手使劲压了半分钟,再用胶带固定住。
做完这些,她慢慢松开手,示意我也放开。
纱布上只渗出了一点点红色。
血勉强被止住了。
老太太攥着布包袱的手指节发白,木门外的风声裹着夜枭的啼叫灌进来。
她盯着我衣襟上洇开的暗色痕迹,喉间滚了几滚没说出话。
泡菜妹蹲下身把绷带卷塞回药箱,金属扣碰撞发出细响:“现在不能硬拔,伤口的深度得用探针清创,咱们手里连瓶生理盐水都没有。”
她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渍,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。
我偏头扫了一圈——灶台边只剩半碗凉粥,小萱的背包带子搭在条凳上,青姨的布鞋不在门槛旁了。
喉咙突然发紧:“青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