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瘫在地上,眼眶红透,脸上挂着泪痕。
李爷两只手撑着墙。
后背剧烈起伏,喘得像拉风箱。
李爷猛地扭过头来!
眼球充血,血丝密得像蜘蛛网。
牙咬得咯咯响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小梅……我的孙女!我的孙女!”
“李老哥,”
把头盯着他,开口说:“事情已经到这一步,眼下是紧要关头。
你得过这个劲儿,你要是压不住火,咱们都得栽。”
“砰!”
李爷一拳砸在土墙上,牙关咬死说:“是我亲孙女!我亲孙女!我要杀了他们!”
头闭上眼,几秒后睁开。
他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元宝,声音压得低:“这儿不能待了。
起来,喊上你媳妇,马上挪地方。”
元宝神情恍惚,像被抽了魂。
“快!打起精神!”
头的语气突然变得尖厉。
元宝一骨碌爬起来,用手背蹭了蹭眼角,低头冲了出去。
头朝我递了个眼色——出去,有话。
到了屋外,头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根:“小梅栽了,说明咱们也露了。
我跟李爷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,他这人,血债必须血偿。
真到了那一步,随时准备撤。”
撤,就是跑。
跑出洛阳,越远越好。
我扭头看了眼屋里,压低嗓子:“头儿,那李爷呢?老太太那档子事,咱们就这么撂下?”
头摇头,语气冷得像腊月铁块:“记住,自个儿的命最金贵。
旁的,都是虚的,不值一提。”
我说,知道了。
就在这时。
元宝连滚带爬地扑上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小霞不见了!爷爷!爷爷!我找不着小霞了!”
头四下扫了一圈,步子里带着急促,走过去:“怎么回事?你上哪儿找的?”
李爷也从屋里冲出来,嗓子扯得劈叉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你媳妇呢!”
最后几个字,是从喉咙里炸出来的。
“爷!小霞去摘布布丁和野菜了,她说中午要做饭!没走远,就在村子边上,刚才我还见着她,不知怎么就没了!”
“**废物!”
“滚**!”
李爷一脚踹翻元宝,转身回屋抄出枪,咔嗒一声拉上枪栓,大步冲了出去。
青姨也从床底下拽出一把枪,检查了弹膛,紧跟着快步消失在外头。
“起来!”
我把元宝拽起来。
吼他:“还愣着干屁!走!找你老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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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霞!”
“小霞——你在哪!”
元宝的嗓子劈开荒地的寂静。
我们几个人也跟着散开,耳朵竖着,眼睛扫着每一丛草。
按元宝的说法,小霞根本不会跑远。
破屋北边,不到两百步,是一大片野地。
地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纤纤菜和布布丁。
她挎着个竹篮,刚才就蹲在这儿摘菜。
有句话说得准——你越怕什么,就越来什么。
元宝在荒地一头找到了竹筐。
摘好的布布丁撒了一地,叶子被踩烂了几片。
人,没了。
小霞肚子里怀着孩子。
那是李家的种。
鱼哥护在头身边,瞳孔缩着,耳朵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响动。
荒山。
野岭。
风刮过来,草叶抖得像在发抖。
李爷朝天连崩两枪,枪声砸在山壁上来回弹。
他吼着,声音里带着撕裂的锈味:“老宋家的杂种们!有种给老子滚出来!害女人害小孩儿!还他妈算不算男人!带不带卵!”
青姨最先发现那个手机。
破竹篮最底下压着,被几片野菜叶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新款摩托罗拉,插着卡。
小霞自己从来不用这种东西。
她翻开手机里留下的信息,脸色当即变了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“李老鸭,血债血偿。
帮你收尸吧,想早点抱重孙,我们替你加快进度。
不用谢。”
李爷看完这条消息,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,整个人砸在地上。
当他再仰起脸时,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锐利,只剩下浑浊的泪顺着沟壑往下淌。
一天之内。
三个至亲。
如果那件事真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