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真的假的?
她踢掉凉鞋,露出一只白净的脚丫子:“哦巴你看,起了个水泡。”
“哪儿?没看见啊?”
“哎呀,就这儿嘛,哦巴你仔细看,这儿,有个水泡。”
我盯着她脚底板瞅了半天,还真没骗人——确实有个水泡,可也就芝麻粒那么大点。
天热得不行,我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夜里我们不能留在这片石头缝里过夜,那些裂缝一到晚上就爬满蜈蚣蝎子,有时候还能碰上蛇。
我们回住处睡,白天再接着来搜。
要是老秦家祖坟真埋在这一带,一寸一寸翻过去,顶多十天半个月,总能找着。
晚上回了住处,我正打算去冲个凉,把头叫住我:“君临,先别洗。
去趟李爷家,找他借几根新探针来,要四米五长的。”
“这么往下打,探针用得飞快。
你速去速回。”
我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门。
九点多钟到了李爷家门口,铁锁挂在大门上。
我拍了拍门板,里头没人应声。
怪了……李爷不在家?元宝也不在?跑哪儿去了?
我想着既然没人就回去吧,明晚再来碰碰运气。
可走到村里小卖部那块儿时,余光瞥见个身影——元宝从里头钻出来,鬼鬼祟祟的,怀里像揣着什么东西。
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他那张脸绷得紧,眼皮时不时往后撩,四下扫一圈。
我没吭声,悄悄跟了上去。
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元宝绕着村道走了很久,最终停在一座小院前,推开铁门闪身进去。
我贴着墙根摸过去,后背紧挨着土坯墙的糙面,心跳撞在肋骨上。
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冒出来——这院子里是不是藏着个女人?元宝家里那位知不知道他在外头养野食?
门上的铁链子松松垮垮,缝隙刚好能塞进一只眼睛。
我弯下腰,视线挤进那道窄缝。
冰凉的金属突然贴上我的额心。
那是一根枪管,从门缝里探出来,死死抵住我的眉心。
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,钻进鼻腔。
“谁?”
黑暗里传来李爷的声音,低沉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我喉咙发紧,声音都变了调:“我!是我!项君临!李爷你别**!”
枪管缩回去,老头子的声音带着火气:“你跑这儿来干什么?谁带你来的?”
“我看见元宝了,”
我赶紧解释,“跟着他过来的。
李爷,您别多想!把头让我来找您借探针,我们急用。”
门锁响了几声,铁链子滑落。
我侧身挤进院子。
李爷一把拽过元宝,抬腿就是一脚,正踹在他肚子上。
元宝踉跄两步,摔在地上,憋着没敢吭声。
“你个兔崽子!”
李爷压着嗓子骂,“我让你老老实实待着,你偏要往外跑!你出去干什么了!”
元宝缩着脖子,声音像蚊子叫:“爷……我就去买条烟。”
“烟?烟!”
李爷咬着牙,“今晚跟着你的人要是宋老四,老子这条命就让你搭进去了!”
我插了句嘴:“李爷,您先消消气。
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院子里没点灯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们搬了几张马扎,围坐在一起。
李爷偏头看我:“我能信你们吗?”
“您放心,”
我说,“李爷,您跟我家把头几十年的交情了。”
他点点头,又问:“显生怎么还没走?这两天在忙什么?”
“您不知道?”
我顿了一下,“把头在帮人找墓,好像……看上了一个外国老太太。”
李爷听完,嘴角扯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这个显生,又在给自己铺后路。
我是真服他。”
笑容收了,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宋三和宋四昨天从广东回来了。
我那些老弟兄,还要两天才能到洛阳。
这之前我不敢待在家,得躲着。”
他眼神一狠,咬着字说:“人退进山里,猴子就敢称王了。”
“我跟宋四的账,早晚得算。
你们要是不想被卷进来,趁早走。”
我应了一声:“好,我回去告诉把头,我们马上动身。”
寂静被硬物撞击木料的声响撕裂,连击三下。
原本坐着的李爷猛地绷直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