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声钻进耳朵,四个人在浅滩旁分开。
我和赵萱萱往北,鱼哥和另一个往南。
定好天黑前如果还没动静,就回到这儿碰头。
水声哗哗响,知了在头顶拉长嗓门嘶叫。
赵萱萱走在我右边,肩膀挨得很近。
“君临,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也不沉,“你跟我说实话,现在是不是在躲我?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,扭头看她:“你瞎说什么呢?我躲你干什么?你还能吃了我?”
她扑哧一声笑出来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确实能吃了你,你想试试?”
我扯了扯嘴角:“你想怎么个吃法?炒着吃炖着吃,还是腌透了再下锅?”
她一听这话,胳膊猛地拽住我的袖子。
踮起脚尖,嘴唇凑到我耳朵边,呼出的气又热又潮:“都不要……我就要原汁原味。”
“我去,赵萱萱,你从哪儿学的这么不正经?”
她笑得更大声了。
溪边两个人你追我赶,脚步踩碎水花,越跑越远。
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“哎哟!”
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她蹲在地上,手掌捂着脚踝,脸皱成一团:“石头绊了一下,脚崴了。”
我跑过去弯腰要扶她。
刚靠近,她猛扑过来,一把将我摁倒在草地上。
膝盖压住我肩膀,整个人跨坐上来。
她那一头黑发垂下来,像道帘子罩住头顶的光,把两个人的脸困在巴掌大的阴影里。
鼻尖对鼻尖。
我能听见她吸气,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砸在她唇上。
她还在往下压。
再低一寸,鼻尖就要碰上鼻尖。
“哞——”
一声拖长的牛叫从林子深处炸开。
我身体一僵,伸手推她肩膀:“别闹了。
赶紧起来,牛就在这附近。”
顺着那道声音摸过去,走了不到五分钟。
我抬手示意她放轻步子,别把牛惊跑了。
那面斜坡上铺满青草,一头脖颈挂铃铛的老牛正低头啃食,草茎被牙齿切断后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
它每隔几秒就甩一下脑袋,驱赶盘旋在眼角的蚊蝇,铜铃跟着摇晃,叮叮当当一阵乱响。
小萱没有开口。
她忽然撩起自己里层的衣襟,从腰间抽出一柄刀,刃口泛着冷白光。
她的脸色沉得吓人,脚步一迈,直直朝那头牛走去。
那老牛抬头的瞬间,像撞见了什么天敌,猛地昂起脖子,“哞——”
一声长嚎从喉咙里炸开,随即四蹄翻飞,扭头就跑。
“站住!”
草窝里忽然蹦出一个人。
看着二十多岁,伸手就拽住了老牛脖子上的铃铛绳子,顺势把畜生稳住。
他扭头看见小萱手里的刀,眼神一滞。
小萱动作更快,双手一背,刀刃贴着手腕藏到了身后。
那年轻人拽着老牛一步步从斜坡上走下来,目光扫到我的时候,脚步顿住。”咦?”
他咧嘴笑了笑,“怎么又是你?这大山沟里你还真能逛。”
小萱仍把刀藏在背后,侧过脸盯着我,目光里写满了问号:这人你认识?
我也觉得邪门。
上次见他,他正蹲在鸿沟旁边的河滩上刨铜钱,说自己活了两千年。
眼下居然又撞上了。
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是……是挺巧的。
你在这忙什么呢?”
“还能忙什么,找牛呗。”
他从后腰摸出一台手持金属探测器,拍了拍机身,“顺路拿这个扫了一遍,看能不能捡到点零碎。
屁都没有,这东西探得太浅,丢河里兴许还能用用。”
我听他说话的口气,跟那个死在山里的采药汉子似乎沾着亲。
心里一虚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你就光找牛?”
那探宝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,靠在牛背上,“也不全为找牛。
家里人说有个伯伯放牛进山,一晚上没回来,连牛带人全没影了。
依我看就是瞎操心,又不是头一回——他进山采药走远了,夜不归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你说是吧?”
我跟着笑,“是,原来是这样。
都太紧张了。”
“嘿,咱俩还真有缘。
那我先撤了。”
他说罢,扯着牛绳转身就走了。
等他的后背完全对着我们,小萱的刀又亮了。
她踮着脚,小碎步跟了上去,刀刃举过头顶,对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