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他喊:“别拜了,你力气大,赶紧来搭把手!”
鱼哥过来,我们仨一齐发力。
撬棍顺棺材缝砸进去,石块垫底。”一、二、三——起!”
吱呀一声闷响,棺材盖儿被撬开一条缝。
元宝眼疾手快,塞了块石头撑住。
抽出撬棍,我正要凑过去看。
把头一把拽住我胳膊:“等等,让空气跑一跑。
你闻没闻到什么味儿?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的确有股味道——我们管那叫“烂棺材味儿”
。
臭,但不到刺鼻的程度。
像大夏天放坏了的熟鸡蛋,一股怪味直往脑门冲。
这三口棺材窄得出奇,胖人根本躺不进去。
跟我以前见的那些规制全不一样。
老话说,“天下棺材七尺三,六尺半埋尽天下汉。”
堂堂七尺男儿,死后躺进棺材里,多出来的三寸是摆陪葬品的。
可眼前这三口黑棺,中间那具还算正常,左右两边的尺寸明显小了一截,大约四尺或五尺——像装小孩儿的。
通风跑了半个多小时。
我说:“把头,差不多了吧?”
“嗯,开吧。
离远点儿。”
棺材盖掀开,第一眼看见的是里头淤满了某种黑泥,那股烂鸡蛋的味道更浓了。
“噫!这不是铜钱吗?!”
豆芽仔眼尖,也不嫌脏,连泥带土抓了一把上来,少说有几十枚。
我瞥了一眼,认出那是西汉的五铢钱——方孔大,好认。
黑泥里露出半截弧形轮廓,表面沾着细碎的石粒。
我蹲下身,指尖刮过那道弯曲的弧度,触感光滑微凉。
“这玩意多少钱?”
阿来侧头问。
“先搁那儿。”
我说,“五铢钱在汉墓里成吨出,一个铜板换个馍都悬。”
“才值一个馍?”
他撇了下嘴,手一松,铜钱落进皮桶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“哎!”
他突然拔高声音,“那边埋着个大玉碗!”
“玉碗?哪儿?”
“就那边!”
阿来迈了两步,弯腰就朝泥里伸手。
确实有东西——裹在黑泥里,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弧度,形状像只倒扣的碗。
我说你这眼睛怎么跟鹰似的,这都能扫到。
换考古队来,得先拍照、架尺、拿小刷子,一层层刷上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