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第405章
,衣服湿透了贴着后背。

    我拧开瓶盖一口气灌光一瓶,把空瓶子捏扁塞进兜里,又点了第二根烟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:这他娘到底是个什么墓?按常理,挖到白膏泥,接下来就该碰到墓顶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那种没有顶的纯土坑,看见白膏泥就意味着棺材就在附近,运气好的话下一铲就能戳到烂板子。

    可这里,见了白膏泥之后又往下挖了好几米,结果又碰到了夯土层。

    这事太邪门。

    我活了这些年,从没听人说过这种结构。

    我承认,这一脚踩进我的知识盲区了。

    简单捋一捋墓葬的老规矩。

    西周到战国早期那阵子,白膏泥是有等级管制的,老百姓根本用不起,一两泥一两钱,贵得离谱。

    能用的只有那些小诸侯王、贵族之类的大人物。

    到了战国以后,九江郡那边发现了大量的微晶高岭土——就是所谓的白膏泥——加上制度松了,一些有钱有势的官员死后也开始往自己坟里铺这东西。

    从墓穴通向地面的常规结构,依次是白膏泥、木炭、夯土,最后才是封土。

    可邙山黄谷沟那条小河边的墓穴,完全颠倒了这个顺序。

    白膏泥在最上面,接着是木炭和夯土,再往下推测应该是封土——这不就整个翻了个个儿吗?

    歇了大约一刻钟,重新动手时,鱼哥手里的铁锹突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磕到了什么硬物。

    他低头去看,露出来的是一截漆黑的棺材板。

    “住手!别动了!”

    我喝住鱼哥,蹲下身来仔细打量。

    没错,这座怪异的墓穴没有墓室,没有穹顶,就是一个纯粹的土坑,挖到底直接就是一口破烂棺材。

    从露出土层的那段棺盖来看,棺材板子薄得可怜,窄得揪心,虽说还没完全挖出来,但目测长度也短得离谱。

    乍一看,这哪像棺材,分明就是个长条木匣子。

    把头凑过来瞧了瞧,深深吸了口气,吐出几个字:“这是……薄棺葬。”

    我问他:“这棺材是什么年代的?白膏泥土坑墓,多半在唐代以前,是隋朝?还是西汉?”

    “说不准……得再看看,都有可能。

    文斌,把你水壶递我。”

    鱼哥把半壶水递过去,把头缓缓浇在露出的黑棺盖上。

    棺材的木质分辨不清,表面不知刷了什么漆,居然一点没腐朽。

    水浇上去,用手一抹,看着竟跟新的一样。

    对于土坑墓来说,这实在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唯一的解释,就是木炭层和白膏泥层彻底隔绝了空气和水汽。

    如果像上面那样潮湿,木头早就烂成渣了。

    打个比方,白膏泥就像剥掉蛋壳后鸡蛋表面那层白膜。

    浇完水,把头打着手电筒仔细端详,压低声音问我看到了没有。

    我说看到了,好像是羽人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能辨认出来,棺材盖上画着几个长了翅膀的光身子小人。

    没有男女的性征器官,因为羽人不分男女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从入夜一直挖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,第一口黑棺的左右两侧,又先后露出两口棺材。

    三具棺木并排竖着摆放,彼此间隔大约一米五。

    土层里挖出了已经腐朽的麻绳,根本拿不起来,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
    我们推测,古代下葬时,这三口棺材之间是用绳子连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“三联薄棺葬。”

    这种古怪的葬法,闻所未闻,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清晨,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坑底,恰好落在中间那口棺材上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邙山深处埋了多少年,这回算是真正地“重见天日”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山风往盗洞口灌,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往下落。

    土坑墓跟砖石墓不一样,陪葬品和棺材全埋在土层里头。

    要取东西,只能一铲一铲把土翻开。

    从上面看,盗洞的口子不大,钻下来才发现底下豁然开朗,像个倒扣的瓮。

    村里人常看到的那种洞——山腰上冷不丁冒出个窟窿,口小肚大,连七老八十的长辈都说不清来路,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洞里多半空荡荡的,偶尔零星散着几根骨头。

    实际上,那些就是唐代以前的土坑墓盗洞,可能追溯到东汉、西汉,甚至春秋战国。

    豆芽仔的额头沁满汗珠,骂了一声,握着撬棍往棺材盖的缝隙里塞。

    撬棍的铁尖儿戳进去,铛铛作响,震得虎口发麻。

    鱼哥摸出三根烟,点上,插在棺材前的泥地里,双手合十:“里头三位,咱们讨口饭吃,求点小财,别见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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