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第397章


    李鸭子,南北两派干这行的,提起来没人不竖拇指。

    把头这次来,一是还那把洛阳铲——道上规矩,借了东西总要亲自送回才显得诚意,二是应了李学亮的邀请,参加他小孙子的喜宴。

    毛姨在一扇贴着大红喜字的院门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三间平房刚翻新过,外墙粘了白底蓝花的瓷砖,门口扔着几串鞭炮碎屑。

    “小梅在家呢?”

    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蹲在水泥地上翻晒扁豆角,听见声音抬起头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毛姨,我爷和我哥去市里买酒了,下午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毛姨指了指我,说这小伙子是李元宝的朋友,从外地赶来的,让给倒杯水。

    说完就匆匆走了,说是家里灶上还坐着锅。

    姑娘没多问,转身进了厨房,端出一大碗凉白开递过来。

    碗沿还带着水珠,我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,她很快缩回手。

    喝完水,我把碗搁在墙角的水缸沿上,道了声谢。

    她在离我三步远的小马扎上坐下,低头摆弄扁豆角。

    院子里除了蝉鸣,就剩我俩谁都不开口的沉默。

    我清了清嗓子:“你叫小梅?家里有没有现成吃的?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,眼睛没离开手里的豆角。

    “那成。

    你爷爷说好五点能回?”

    她又点头,站起来把晒干的豆角往竹筐里收。

    分明不想多聊。

    我也不好死皮赖脸凑上去,转身走到院门口,掏出手机拨通把头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我到了,人没在家。

    你们今天赶得到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把头不紧不慢的声音:“君临,我们路程远,得明天下午才到。

    你跟老李说一声,让他帮忙安排个住处。

    都是几十年的交情,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坐在门口的石条上背靠着墙。

    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,骨头缝里都渗着累。

    墙根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眼皮越来越沉,耳边只剩风吹过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响。

    不知道睡了多久,有人推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喂,喂,醒醒。”

    睁开眼,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面前站着个瘦高个儿,长脸,下巴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绒毛,年轻得跟没长开似的。

    我揉揉眼睛从石头上站起来,腿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“毛姨说你是我的朋友?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