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第397章
咬!”

    两边围着人,中间坐着一个庄家。

    九月份正是斗蛐蛐的时节,他们下的注还不算小,一把三十块钱。

    我这个人也好这一口,去年在西安还买了五只蛐蛐,是从西仓市场淘来的。

    结果买回来第二天,全死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!快拿钱!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了!你这黑李逵不行!根本斗不过我的大鬼头!”

    “来啊!还有谁!”

    “我来!少他妈啰嗦!看我的今麦郎咬死你的大鬼头!”

    “兄弟,手痒痒了?来玩一把?”

    我摸了摸兜里,买票剩下的零钱还没花完,就说玩一把吧。

    “得嘞,你买哪个赢?”

    我往罐子里瞅了一眼,那只叫大鬼头的蛐蛐又黑又精神,看着挺帅,就说买大鬼头赢。

    那人拿起斗蛐蛐用的牛筋草,开始逗。

    到现在我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是我运气太背了,还是那人手里有鬼?

    我一共下了六把,六把全输了。

    我买哪只,哪只就输。

    真是活见了鬼。

    最后那一场较量差点让我栽了跟头,心里琢磨着这事不对劲。

    钟楼的指针叠成了直线。”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
    十二声敲击在夜色里荡开。

    我甩掉烟屁股,用鞋底碾了两下,拎起帆布包迈进了车站大门。

    《南平晚钟》的旋律正从喇叭里淌出来。

    洛阳,这座城聚集了数不清的好手,历代掘墓人都把这儿当成圣地。

    我项把头今天来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两天后,大巴把我吐在洛阳站广场上。

    换了一趟往北开的班车,晃晃悠悠到了送庄镇,又从镇上搭了辆三轮车,颠到三十里村的时候,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四次来洛阳地界,可头一回踏进这片土的记忆,反倒比后来的几次都要清晰。

    背包带勒进肩膀,我踩着田间土路往前走。

    田埂边有人直起腰,目光扫过来,那眼神黏糊糊的,说不清是打量还是防备。

    把头跟我约好的碰头点,就压在这个叫三十里的村子里。

    这地方跟后沟差不多,外边人都给它起了个名头——“天下第一盗墓村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甘肃礼县那个大堡子山村,排第二。

    听人说,从前最热闹的那阵子,这村里十个人里有八个摸过墓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要是把这些人一锅端了,县里那几间拘留所怕是要挤炸,铐子都得现打。

    在送庄镇后沟村那一圈,方圆百里的人家,锄头可能用不惯,但洛阳铲家家都有。

    这东西就是这儿的人鼓捣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头回声鸭,还是把头从三十里村李家借来的。

    暑气蒸得地面发烫。

    我蹲在一棵老槐树底下,树荫刚好能遮住半个身子,屁股挨着树根就不想动弹了。

    远远瞧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妇人走过来,袖子卷到胳膊肘,脸晒得黑红。

    我蹭地站起来迎上去。

    “大姐,您这村里有卖水的地方没?小卖部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我挤出笑脸。

    妇人停下脚步,拿锄头拄着地,眼睛把我上下扫了一遍。”小伙子,打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旅游的,路过这儿歇歇脚。”

    我嘿嘿笑着。

    “旅游?”

    她眉头拧起来,“我们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?”

    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挪到树下的背包上,忽然问:“你是来挖坟的吧?”

    这话砸过来,我肺里的气差点没顶上来。

    “哪能啊大姐!真是旅游的,顺便串个亲戚。

    咱村里有个叫李元宝的要办婚事,我是他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妇人愣了下,“你是小宝的朋友?那巧了,我是小宝他大姨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这可真是缘分!”

    我拍了下大腿。

    “嘴皮子倒贫,跟我这老婆娘有啥缘分?”

    她咧嘴笑了,“走吧走吧,你来得早了,小宝后天办事。

    这天热得死人,先回屋喝碗水。”

    李元宝是李学亮的孙子。

    李学亮那个人,把回声鸭借给了把头。

    再往上倒,李学亮的爷爷、李元宝的曾爷爷,就是那个名头响当当的——洛阳李鸭子。

    洛阳城郊的土路上,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,我就被领进了这个村子。

    带路的妇女姓毛,街坊都喊她毛姨,她边走边回头打量我几眼,嘴里念叨着李鸭子家的种种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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