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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抓起话筒扯着嗓子吼了两句,调子跑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,然后扔下东西就往外走。
秃头盯着我的眼神跟看鬼似的,蜜儿捂着嘴巴,眼珠子瞪得溜圆——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。
洋酒这玩意儿害人。
喝的时候跟糖水没两样,谁想到后劲来得这么凶。
脑袋像被人塞进搅拌机,视野里的人开始长三只脚、两个脑袋,走路像螃蟹一样横着晃。
楼梯扶手在我手底下滑溜溜的,我跟踩着棉花似的往下栽。
胃里翻腾得厉害,一股酸水顶到嗓子眼,我扶着墙干呕了两声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脑子倒是被这股恶心劲儿冲清醒了一点。
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又钻进耳朵里——那个漂亮的姑娘,那个从北京来的女孩儿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,眼睛里的寒意却像刀子。
不是什么威胁话,可每一个字都嵌进骨头里。
我咬着后槽牙,指甲掐进掌心。
你们谁都别碰她。
谁碰,我就把谁埋进土里。
凌晨三点的舞池里,那些摇晃的身体让我想起被风吹过的晾衣绳。
有人撞到我肩膀又弹开,像碰了块橡胶。
我扇了自己两巴掌,脸颊发麻,踩着棉花似的穿过那条闪着蓝光的通道。
最后的画面是被橙黄色淹没。
无数硬邦邦的球体硌着后背,果皮破裂的酸味钻进鼻腔,然后一切沉进黑暗。
再度睁眼时,天花板白得刺目。
我撑着铁椅坐起身,后脑勺隐隐抽痛。
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一跳一跳,上午八点零七分。
有人抱着文件从走廊经过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声,肩膀上的银色徽章反着光。
我低头看了眼脚——左脚的鞋不见了,剩下一只灰扑扑的运动鞋孤零零踩在瓷砖上。
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响,撞得耳膜嗡嗡叫。
趁没人注意,我提溜着那只鞋,光着一只脚往外挪。
脚底板贴着冰凉的瓷砖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冬天的地板上。
“哎,你醒了?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一个穿制服的女人站在走廊口,胳膊里夹着一叠纸,纸张边缘被汗水洇得发皱。
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我弯了弯腰,“我现在就走了。”
“暂时还不能走。
你身上没有任何证件,电话也没有,按规矩得做个登记。”
“我打人了?还是砸了什么东西?”
我的声音在走廊里打了个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