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我猜过红姐,想过会不会是她偷偷帮的忙。
他笑了,说:“不认识有什么关系,这不就认识了。
钱算什么东西?在我眼里,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玩意儿。”
“我姓石,太爷爷叫石玉泉。
祖籍山东济南。”
姓石。
石玉泉。
济南人。
这几个字砸进耳朵里,像一根针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名字耳熟,好像在哪儿听过,但一时半会儿抓不住。
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阵,忽然间跟被人狠狠敲了一记——想起来了!
石玉泉!乞丐刘爷提过这个人!
他是长春会的创立者,也是长春会这个庞然大物的第一任会长。
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。
也就是说,那笔钱是长春会替我交的。
如果这小子没吹牛,那么眼前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,就是长春会现在的大少爷。
我盯着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,掌心渗出一层薄汗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:“别紧张,咱们年纪差不多。
听说你和干爷走得近,我小时候他也这么喊过我——小石头,还记得不?”
话音落下,他嘴角扬起,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。
我喉咙发干,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。
对方的身份像块巨石压在胸口——长春会的太子爷,那个跺跺脚就能让半个地下圈子抖三抖的人物。
而我呢?不过是个在土里刨食的,连正眼瞧他的资格都没有。
深吸一口气,我硬着头皮开口:“让我继续挂着库丁的名头,你们能捞到什么?”
他端起茶杯,指尖在杯沿上画着圈,瓷器和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涩音。”长远看,”
他说,“这笔买卖不亏。
赵清晚那女人手伸得太长,我打算剁掉几根。
你以后,能替我递刀。”
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他忽然抬头望向天花板的吊灯,光线在他瞳孔里折成碎金。”接下来这些话,”
他压低声音,像在跟空气商量,“只有你、我、还有这间屋子里的灰尘知道。”
他给自己续了半杯茶,水汽在唇边散开:“长春会起家那年是1903,济南府。
我太爷爷石玉泉坐头把交椅,杜泰海是副手。
前几天咽气的郑辉,排第六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飘向窗外,语调沉了几分:“小时候我爷爷常说,这东西长太大了,该拆了。
民国那会儿它是给艺人撑腰的工会,现在呢?成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兽。
1988年,想拆它的人输了,郑辉那帮人赢了。
所以你看,外头人都说,会长的印把子,没副会长的裤腰带管用。”
我手指攥紧裤腿,布料揉成一团。
他说这些做什么?我只是个库丁,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放下茶杯,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声音不大,却震得我耳膜嗡鸣:“长春会姓石,这规矩该改回来了。”
他忽然侧头看我,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工具:“你现在是四级库丁?”
不等我回答,他继续说:“我会想办法把你推到五级。
到了那个位置,你能摸到一些纸——比如老妖婆的木偶会,哪座城市最肥,管事的姓甚名谁,是男是女,夜里睡在哪个女人肚皮上。
到时候,你列个单子给我就行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喉咙里打着转,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果然,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饭,那笔会费,是钓饵。
包厢门被我一脚踹开,撞到墙壁发出巨响。
正在嚎歌的秃头男人吓得话筒都差点脱手,音乐戛然而止。
“哟,兄弟,你这脸色能去演**了。”
秃头冲旁边穿超短裙的女孩抬了抬下巴。
那姑娘立刻贴过来,胳膊缠上我的手臂,声音甜得发腻:“老板,谁惹您不高兴了?蜜儿陪您喝一杯消消气。”
“倒酒。”
她咯咯笑着,往杯子里斟满琥珀色的液体。
我仰头一口灌下去,舌尖烧得发麻,喉咙像被刀子刮过。
杯子搁回桌面,我说:“倒。”
“继续倒。”
她动作慢下来,眼神开始**。
我一把夺过酒瓶,自己往杯里倒。
一杯,两杯,三杯,四杯。
第八杯的时候,瓶底已经朝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