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困了,想睡。”
秃头男人没敢再催,说了句改天再约。
他钻进金杯驾驶座,车子启动,尾灯一路晃荡着消失在红绿灯的尽头。
我从来没对女人动过手,更别说把人往火坑里推。
站在马路牙子上,我问自己:项君临是从哪个节点开始,变成了这种人?
第一回干这种事,良心像被钝刀子割,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“大哥哥!大哥哥!”
正想转身上楼,背后传来小孩的声音。
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玩弹力球,那种实心橡胶做的,使劲往地上一摔能弹到三层楼高。
球在地上蹦跳着,一下两下,滚到我脚边。
男孩喘着气跑过来:“大哥哥,球卡住了,帮我拿一下行吗?”
我弯腰接住还在弹动的球,正要递过去。
“大哥哥!我妈喊我了!球送给你了!”
男孩说完掉头就跑,步子快得有点慌。
我把球用力往地面砸,橡胶球弹来弹去,懒得捡,转身上楼。
走了两步,脑子里有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不对。
转身回去,把球捡起来,举到路灯下转了转。
光线透过橡胶透出模糊的影子——球里塞着东西。
从小商店买了把剪刀,五块钱。
站在路灯底下,我用刀尖沿着球缝剪开。
扯出来的不是白纸,是一张淡红色的纸片,像春联用的那种红纸。
展开一看,手停住了。
毛笔写的字,笔画工工整整。
正中间画了两个圆圈,圈里写着两个字:石、园。
红纸两侧还有一排小字:池子八角,后排五角,楼上二角,四厢元二,特座厢元二五角。
底下另起一行:今日三场,玉堂春,南阳劫,女驸马。
红纸翻过来那面,竖着写了两行字:“时光隧道后院二楼,石园旦角听戏,欢迎光临。”
我盯着这纸看了好一会儿。
纸质发黄,边角有点毛,墨迹是毛笔蘸着墨汁一笔一笔写上去的,字迹还带着点行书的味道。
跟民国戏班发的那种门票一模一样。
现在这年头,谁还用这个?
谁塞给我的?又为什么要给我?
脑子里转了几圈,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街边一辆出租车闪着空车灯过来,我伸手拦下。
司机探头问:“去哪?”
“时光隧道。”
那地方是个迪厅。
之前在武安跟刘爷办事那阵子,好像也听说过武安有个同名的场子,记不清是在双马还是别的位置,反正没进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