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头到尾没开口。
打那人进门起我就看出来了,这人不行,跟他磨牙纯属白费功夫。
“隔——”
凉水喝猛了,叶子打了个嗝。
我拉开凳子坐下来,看着她:“后悔了?现在还来得及。
我再问你一遍——五万块,这十个罐子全归我,答不答应?”
叶子的双肘撑在桌面上,手掌托住下巴,那双眼睛像两颗弹珠似的来回滚动,目光一直钉在我脸上。
“项峰,你有没有在打我的主意?”
“你这脑子整天想什么呢?我坑你做什么?那些罐子能换几个钱都说不准,钱还是我先垫给你的。”
她依然撑着下巴,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:“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,心里头老发毛,感觉你能拿这些罐子赚一笔大的。”
我差点把喉咙里那句话甩出来——没错,我就是算计你。
叶子沉默了一阵,重新开口:“这么着吧,项峰,你给我十万,这些罐子全归你。”
我摇头,脸上没露表情:“最多六万。”
“九万行不行?”
我继续摇头。
“那就八万,不能再少了。”
我绷着一张脸,腮帮子咬得发紧,可心里头那朵花早就开了。
这堆东西要是找对路子出手,光一个就能卖出八万。
女人终究是眼界太窄,看不了太远。
“叶子……这事让我很为难,弄不好我就栽进去了,全砸手上你明白吗?”
她耳朵尖一抖,听出了松动,立刻伸手抱住我的胳膊,身子来回晃着,声音甜得发腻:“哎呀……项峰,小峰峰,你就给我八万嘛,你肯定不会亏的。
有了这八万,我就能去大城市学唱歌了。”
“别往我身上贴。”
“唉……算了,就当哥我给你的梦想添把火,亏了我也认了,八万就八万吧。”
我压着嗓子,说得满脸为难。
叶子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,亮得扎眼。
“那咱们说好了,谁都不准变卦。”
她不停点头,说绝不会反悔,谁反悔谁就是狗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串农业银行的号码。
我把纸条叠好,贴着胸口的口袋塞进去,说这两天就去转钱。
我盘算着明天或后天跑一趟银行。
可那天晚上宋先生一直催我过去,让人捎话说有要紧事。
叶子这个人,骨子里是现实的。
我算计了她一笔,她后来拿着那八万块离开了天井村,真跑去参加了零四年的超女海选,结果落选了。
但她没撒手,应该是正儿八经去学了唱歌,后来还在网上传了自己的歌,酷狗上能搜到,标注是自行发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