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起来,满大街都在唱。
小美真去了零四年的海选,虽说没闯过几轮,可她嗓子确实好,还自己写词编曲。
至于眼前这个李叶……
“反正四下没人,来两句听听?”
她没推辞,点头塞上一只耳机,脚尖点地打起拍子。
嘴唇一张——“啦!啦!啦!”
“停。”
“打住。”
我抬手。
她扭过头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:“怎么了?我还没开始唱呢。”
“你嗓子底子不行。”
我咂咂嘴,“我听过真会唱的,你这两嗓子,怎么说呢……赶过猪没?拿竹竿撵小猪崽,‘了了了了’——就那动静。”
她脸一沉,嘴角塌下去:“你这人嘴太毒,你走,我不想搭理你。”
“成,那拜。”
我转身迈出两步,脚踩到河滩碎石上又停住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我又退回去:“问你个事,美女,手头是不是紧?”
她别过脸:“怎么,你给啊?”
我笑了。
这丫头,比二鹏举合适得多。
二鹏举刚揍了人,搞不好过两天就得进去蹲着,再说他那脑子转得慢,反应跟不上趟,真遇上事准掉链子。
这事单干风险大,找个本地人搭把手,胜算能翻好几倍。
只要她缺钱,就有法子把她拽进来。
河水哗哗响着,我直截了当:“帮我办件事,五千块。”
“五千?”
她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你确定?什么事?”
她顿了一下,脸颊忽然烧出两片红,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嗓子眼里。
看她那副模样,我摇头:“想岔了。
我像那种人?让你帮我盗个墓。”
“啊?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……盗墓?”
“对,盗墓。”
我点头,“干不干?你点头,明天先付五千。”
这个叫叶子的姑娘脸上神色来回翻涌,白一阵黑一阵,像被冰水泼过又扔进火堆里。
她攥着随身听的手指收紧了,关节泛白,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,声音发飘:“你、你来真的?”
我的步伐不急不缓,踏过野草时靴子压断枯枝发出脆响。
身后那个身影还钉在原地,月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听得见她迟疑的原因。
一个人在绝境里抓住什么,就像溺水者看见浮木——不是选择,是本能。
她欠着债,梦想像个远在天边的星星,够不着也放不下。
这时候有人伸出手,说我来背你的担子,你替我走一步路,十个中至少五个会点头。
她就在那五个里。
“那……那是犯规矩的事。”
“而且……哪里有?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抠出来的。
我背对着她,没停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