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咽了口唾沫,脚没动,脖子僵硬地转过去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红棺材还是好好架在砖头上,四个角悬空,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**,吓得我后背全是汗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扔下这句话,我拔腿就走出了灵堂。
出了门我才想起来,榆林那个老太太,谢起榕背着她满东山跑,寿衣都散成布条了,那画面就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。
二鹏举蹲在外头等我,看见我就站起来,脸上全是懊恼:“兄弟,我刚才打了人,他们会不会抓我?判我刑?”
我心里正乱着,随口回了句:“打公职人员?死缓起步吧。”
他使劲挠头皮:“我后悔了,刚才太冲动了。
我喜欢隔壁村一个姑娘,还没跟她说,家里还有八十岁的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
我没听完,直接走了,回去睡觉。
路上我脑子里还在转:封土堆那么大,地底下的墓少说几十平方。
要是宋墓,那也不会是普通老百姓的,说不定是个当官的。
夜路走得人后脖颈子发麻,从李奶的灵堂到我住的那个网吧,脚程得一个小时往上。
村里人都睡下了,四周黑漆漆的,就我一个人踩着碎石子路往前走。
我心里发虚,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,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。
火光映在脸上,我深深吸了一口,烟头那点红光明灭不定。
可怪事来了——
那烟头烧得忒快了,才几秒钟的工夫,烟卷就短了一半。
烟灰挂在那儿,像是被谁猛吸了一口似的。
我当时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:该不会是李奶趴在我肩头,正笑眯眯地嘬我这根烟吧?
脖子后头凉飕飕的,我慢慢转过去看——
哪有什么人影。
就是我自个儿吓自个儿。
我骂了自己一句,又掏出一根点上。
还是那样,烟烧得飞快,跟有人在旁边使劲抽似的。
我试着吸了一口,那烟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,嗓子眼**辣地疼。
假烟。
这是村里小卖部卖的那路假烟。
早年北方那阵子,什么四七、官厅、白石林,假货多得满大街都是。
烟丝里头掺了纸,一点着就自己呼啦啦地烧,好多人都上过当。
我把剩下那包烟狠狠摔在地上,又踩了一脚。
有人肯定要说:你个挖坟盗墓的还怕鬼?怂包。
我倒想问问,换你来试试?
干我们这行的,撞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比平常人多得多。
把头讲过不少故事,有的听着离奇,可圈里人都说是真事。
人吓人,能活活把人吓死。
我拎着手电筒,继续往前走。
快到天井村口的时候,有一条窄河,水倒是不深。
六七月雨水多,山上流下来的水汇进去,顺着河道通到水库。
白天常有人在这洗衣服。
远远的,我看见河边站着个影子。
是个女的。
她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上一下地抖着,时不时撩一下头发,转半圈,像是在踩什么节奏。
我眯着眼走过去,光柱晃了晃。
“你……”
她听见动静,摘下耳机,回过头来。
白天吃席的时候坐我旁边,问我是不是收皮的那个姑娘。
我还不知道她叫啥。
“是你啊,没吓着你吧?”
她赶紧道歉,语气挺不好意思的。
“吓倒不至于,”
我说,“只要不是李奶就行。”
我皱着眉问她:“都这个点儿了,你不在家睡觉,在这儿抖什么?”
“我听歌呢,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耳机线,“默唱,练舞步。
家里人都睡了,我就出来了。”
巴掌大的破旧随身听躺在她掌心,外壳刮痕交错,按钮边缘磨得发白,是个叫不上名号的杂牌货,磁带仓盖还用胶带缠着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项峰。”
她笑了,嘴角弯出两个浅浅的窝:“李叶,村里人都喊我叶子。”
河水在脚边拍打岸石,碎成白沫又退回去。
她蹲在那儿,捏着随身听说起自己的打算——白天钻林子抓蛤蟆,剥下蟾衣晾干,一张张攒起来换钱。
她说等明年开春,第二届超级女生海选,她就去报名。
这话让我想起另一个人,小美,几年前也这么念叨过。
那会儿超女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