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收拾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
那伙人动手打捞落水者时,水面泛着碎月光。
棺材被从平车上卸下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敲在了胸腔里。
脚步声沿着山路往下退,手电光柱在灌木丛间晃了几下就消失了。
宋先生呼出去的气息让肩膀塌下来半寸。
他忽然转身,鞋底碾过碎石,几步跨到李奶的棺材前,手掌贴着木纹来回摩挲。
旁边有人凑过来:“没磕坏,您瞧什么呢?”
手电的光圈在棺材表面游走,宋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都来找找,有没有沾上红。”
四五道光线同时聚拢过来,绕着那具漆黑的木匣打转。
“这道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头?”
“干净。”
宋先生的指尖从棺材边缘滑下来,鼻腔里呼出的气带了些温度:“妥了,去取杠子和麻绳。
这块地不能用了,先抬回去。”
脚步声散开又聚拢。
老全跑上来时额头上挂着汗珠,麻绳在掌心绕了两圈。
没有卡车,只能靠人的肩膀扛着这副木头下山。
“一、二、三。”
“走!”
棺材从地面升起时发出吱呀的**。
我伸手搭住绳子,手掌下传来麻纤维的粗糙触感。
二鹏举在队尾撑着杠子,才走出三步,他的声音就切开了夜色:“先生!您过来瞅瞅!”
手电的光束顺着他的手指照过去。
棺材头的下沿,靠近地面的位置,有一块深色的印记。
躺着的时候被阴影藏住了,抬起来才露出面目。
大约是之前推搡碰撞时,谁的伤口蹭了上去。
可接下来的事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。
明明所有人都看见了,连我也看得清楚,宋望却把眼睛眯成一条缝,摆了摆手:“那是泥,抬回去吧。”
“哦…明白了。”
时钟指向十点过后。
暑气钻进每一个毛孔,村里人习惯抱着凉席爬上房顶找风。
于是很多人看见,那口漆黑的棺材又从山路上回来了。
房梁上蹲着个人影,压着嗓子往下喊:“老全,你那边出什么事了?李奶怎么又折返回来了?”
老全面颊上挂着暗红色的液体,仰头想回答什么,后腰突然挨了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