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邻桌一个年轻姑娘忽然开口问。
我没理,低头扒饭。
她又补了一句,说你就不能告诉我名字?我扭过头看了眼,回了句你谁啊,别烦我吃饭行不行。
那姑娘眼珠子转了转,拿筷子指着我,说那天看见我从奶芋山下来,背着包还拎着竹竿,以为是外地来收皮的。
收皮?收什么皮?我确实没听懂。
她说收皮就是收蛤蟆皮,水库那边蛤蟆多得很,今年村里还没几个人来收。
看我的反应,她又补了句看来不是,是自个儿想错了。
我说对,不是收皮的,说完转头继续对付碗里的饭。
这个月份,废水库那边的蛤蟆确实多成堆。
我住的网吧在后头,隔了好几里地,有时候晚上还能听见呱呱叫成一片。
天井村前两年常有人来收蛤蟆皮,今年少了。
蛤蟆皮也叫蟾衣,是药材,他们逮住了用刀剥了皮卖钱。
那姑娘家里就是干这行的,所以才问我是不是来收皮的。
见我不吭声,她后来也没再问了。
吃完午饭,下午和晚上还有灵堂的事要办。
我招手把二鹏举拽到墙角,压低声音问他,想不想挣点外快。
他赶紧点了头,嘴里念叨着成啊哥,可我啥本事也没有。
对面那人又问,你今年多大了?
回说二十八。
对方一听就笑了,那你还叫我哥?你比我岁数大,喊我峰弟就行。
接着他抛出一个活儿,说工钱给你三百,这数不小了吧?
他脸蛋涨得发红,嗓门都高了,这么多钱!啥活儿啊?
对方没直接答,只说还没想好,等想好了再找你,就问你接不接吧。
接!他喊得干脆。
管他啥活,三十块我都接!
那就成,等信儿吧。
夜里他没待在灵棚那边,这会儿正坐在小强网吧的VIP座上。
押了一百块进去,算是这儿的老客了。
十点来钟从网吧出来,手电筒的光在脚下晃,他沿着土路往水库的方向走。
蛤蟆叫声此起彼伏,呱呱地响,吵得人耳朵疼。
刚踏到水库边,还没来得及往坡上迈,一大片手电光忽然从上头涌下来,十几个人影乱晃,嘴里吆喝着,肩上扛着一口红漆棺材。
他吓了一跳,赶紧闪到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