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站在外面抽烟聊天。
我掏出一根烟递过去:“兄弟,来一根。”
那人接过烟,打量着我:“你是……”
“远房表亲,刚到。”
顿了顿,我又问:“给李奶看风水的那位先生,在屋里吗?”
“在呢,刚进去。
头顶没几根头发那个,姓宋。”
他点烟时低头挡风,吸了一口,突然抬头:“哎?我也是本家,好像没见过你?你是哪门子的远房亲戚?”
我迈进那扇门时,脚步在青砖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。
院子里热气蒸腾,几个女人围着一口大蒸锅忙碌,擀面杖在案板上反复碾过,面团被压成薄片再叠起。
没人抬头看我,也没人问我是谁。
我是什么身份来着?
我边走边在脑海里翻找那个复杂的称谓——大姨的丈夫的二哥的大伯,他的侄子。
这层关系绕得像一团乱麻,连我自己念着都觉得荒诞。
穿过院子,掀开布帘进了里屋。
四个身影直挺挺地立成一排,两男两女,身上裹着粗糙的白布,麻绳系在腰间。
最中间那个胖女人双手捧着一张相框,黑白照片里的老人头上缠着蓝布条,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的皱纹堆叠出慈祥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站在侧边,左手捏着一面铜锣。
他开口说了句什么,话音未落,铜槌就敲在锣面上,“铛”
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那四个人听见锣响,齐刷刷地咧开嘴。
胖女人的笑容挤在脸上,五官扭曲成一团,比哭还叫人难受。
她怀里的相框微微颤抖,照片里的老人似乎也被这笑声惊扰,笑意凝固在那层玻璃后面。
秃顶男人放下铜锣,端着杯子走出来倒水。
我赶紧迎上去,压低声音试探:“是宋先生吧?”
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手上的动作没停:“干什么?”
“宋先生,我是李奶奶的远房亲戚,刚赶到的。
刚刚路过,我看那个位置——怎么说呢,住新房子是不是更好些?”
他停下倒水的动作,眯起眼睛打量我:“哦?你懂这个?”
“不算懂,就是平时自己瞎琢磨,翻过几本书。”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:“说说看。”
我斟酌着用词,尽量把话往轻了说:“就是觉着,换个地方可能更踏实。”
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小伙子不简单,以前拜过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李奶奶早年帮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