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第376章
巴是什么感觉?淤泥的味道是什么样?

    “你想加入吗?”

    “愿意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    “哦?真心?”

    “真心的。

    我叫项君临,愿意加入赵女士的木头会。”

    “木头会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——木偶会。

    我改口了。

    是木偶会。

    愿意加入赵女士的木偶会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
    那股压迫感像一块布捂在脸上,你喘气的时候,布料就贴着鼻孔。

    “郑辉早该走了。

    为了防我,他死扛了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现在是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过身去,辫子在背后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

    该做什么,会有人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后来进了间禅房,里面只有一盏灯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什么我没看清。

    角落里的**上坐着个人,衣服皱巴巴的,头发乱得像鸡窝,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两道笑纹。

    “哈哈!项兄弟!咱们又见面了!”

    “秦哥好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去,凑近他。”红姐说我是库丁。

    那秦哥你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看着我的眼睛,咧嘴笑的时候,牙缝里塞着菜叶。

    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我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瘦削的身影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,茶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响声让我的思绪猛然回拢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望着我:“我不过是个跑腿的,替人写几封文书,擦擦桌角扫扫地。

    当家的说了,你有想问的尽管开口,我能透的底都会透给你。”

    嘴唇动了动,我感觉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紧。

    最终,五个字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:“每月要缴钱吗?”

    那人笑了笑,肩膀微微耸动:“库丁的天职就是敛财,这是规矩。

    今年会里谋了桩大买卖,各地分舵的库丁都被勒令加码。

    银子嘛,从不嫌烫手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数目?”

    我的拇指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屈起手指,一根根掰给我看:“分阶而定。

    一阶的,月头大约两万上下;二阶和三阶,五万到十万之间浮动;到了四阶,就是十五万到二十万。

    至于五阶——那是商会里那些穿绸缎的爷们才担得起的。”

    **在椅背上,呼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两万虽然不轻,但还不至于压折腰骨。

    正盘算着该怎么筹这笔钱,对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一字一字地往我耳里灌。

    “项家兄弟,你不是一阶,是四阶。

    月头十五万往上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脊背瞬间离开了椅背,我差点站起来:“秦大哥,我这鞋底还没磨平呢!怎么就成了四阶?您准是查岔了,我一阶,得从底下一步步爬!”

    他摇头,嘴角挂着丝笑纹,那笑意却冻得人骨头发凉:“定阶不是我能做主的。

    还有桩事——库丁须上缴全部家当的九成。

    若有人做手脚,沾杆处的爷们自有法子叫他长记性。”

    “您的底细我们摸过,两张银卡,拢共两百七十万挂零。

    扣掉九成,您手里还能剩二十六万。”

    心脏像被人攥住了,用力一拧。

    那是多少个深夜,我趴在柜台上一笔一笔记账换来的钱。

    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,落在了衣领上。

    “秦大哥,您查错了。”

    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那些钱,全是借来的,要还的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我,眼神像潭死水,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
    我声调压低了半截:“倘若……不缴呢?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,啜了一口,热气在唇边缠绕,“只不过,往后怕是没有睁眼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说笑归说笑——听我一句,这钱你得缴。

    当初救你不是凭白施舍,这就是你如今该还的账。”

    茶杯搁回桌上,他看我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些:“项家兄弟,那年我在西安送过你一首诗,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那首写在黄纸上的句子,早不知被扔在哪个箱底了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谁都不拿正眼瞧我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眼皮,手指摩挲着杯沿,“只有你愿意买我的字,是真心看好我的手笔。

    这份情,我一直记着。”

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