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像麻雀一样小,倒也符合。
我怕翻身落水,干脆坐着挪过去,问了一句:“大爷,你没桨,怎么走?”
他没急着答话,人挤着我坐下来,从脚边抄起一根木条,邦邦邦,往船板子上敲了三下。
紧接着,我就愣住了。
船自己在往前走。
电动马达?不对,这船比螺旋桨大不到哪去,哪来的动力?我探着身子朝水下看,隐约瞧见两团影子,一左一右,贴着船底往前推着走。
水浑浊,看不清轮廓,但那分明是人形的影子。
老人开口了:“别看太久,对你不好。
那是木偶会养的水猴子。”
“水猴子?”
我说,“那是人吧。”
老头闭嘴不吭声了。
雀船在江面上漂了一个多钟头。
靠岸之后,远处浮起一片古建筑的轮廓,黑漆漆的像趴在水边的兽。
老人告诉我,这边叫明翠阁,也叫观音楼,西边划出去做了旅游景区,东边还留着原来的样子,住着真和尚和修行的人。
我们说好了去东边。
走近之后,老人晃了晃手电筒。
阁楼上头也有人跟着晃了晃手电,闪了两下。
我远远望过去,岸边站着个黑影,身形缩在暗处,看着像个女人。
脚踩进泥里,一步深一步浅地走过去。
靠近了,雨把她的脸洗得发亮。
我盯着她看,她也盯着我看。
“红姐!”
“红姐!”
手电筒从我手里掉进积水里,我顾不上捡。
雨衣滑落下来,卡在肘弯,**脆甩掉了它。
红姐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笑,朝我张开了手臂。
我冲过去,一把把她抱进怀里。
触感是实在的,体温是温热的,肩膀靠过去的瞬间,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干净气味。
她瘦了,头发短了,从前那些浓艳的妆容不见了,耳朵上亮晶晶的耳钉也摘掉了。
现在她穿了一条洗白了的牛仔裤,一件白衬衫,没有香水味,只有皮肤和布料摩擦之后透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气息。
她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我慢慢松开胳膊,退开半步。
她仰着脸,笑盈盈地看着我,说:“君临,你长高了,不是小孩了。
你看你这胡子,扎手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下巴。
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。
她在半空中喊起来,笑着叫:“快放我下来,别人看着呢。”
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千言万语堆在舌尖,挤出来时却磕磕绊绊:“红...红姐,这些年,你藏身何处?”
她握住我的手腕,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:“有些事缠着,没法联系你们。
赵女士帮我治了指儿金,我跟了她——咱们要的东西一样。”
“什么东西一样?”
“嘶...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