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第375章
爷那类角色掰手腕。

    最后还有个观音社。

    听说社里清一色是女人。

    具体干什么,我不清楚。

    只知道她们每人都有块铜牌子,上头雕的是南海观音骑着一条龙——观音骑龙。

    三更库丁,在这些部门里地位最低。

    只管给主人捞钱。

    里面小偷、无赖、恶霸、诈骗犯、盗墓贼最多。

    每个月要是搞不来足够数目的钱,人就没用了,就会被丢开。

    雨水砸在闽江的栏杆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上的水渍模糊了时间显示。

    三个半小时前,我还站在旅店门口看雨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水声很清晰,田三九大概又在泡脚。

    这个人有两只脚永远离不开热水,两只手永远离不开烟头的毛病。

    “田哥,老计应该跟你说过这事了吧?”

    我压着声音。

    脚掌搓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他慢吞吞地说:“你跟我讲一遍——你先掏钱,从我这儿弄几件东西,过段日子再把东西原样塞回来,最后我把钱还你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?”

    我赶紧解释:“田哥,把头说这算是洗钱的路子之一,只要你我嘴巴严实,没人能摸到底。

    等兄弟把这个坎跨过去,东西一定原封不动退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出声:“怎么着,你这是要进去蹲着了?”

    “没的事,我好好的,进去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电话里安静了几分钟,雨声变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再开口时,田三九的语气变了味道:“王显生这是想把这盆脏水往我头上泼啊。

    你告诉他,我还得回去陪小洛,让我耳根子清净两天吧。”

    嘟——嘟——

    挂断了。

    我重新拨过去,那边干脆不接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,拉开窗帘一看,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。

    门口那盏白炽灯还亮着,把头坐在小板凳上,后背弓着,盯着雨夜发呆。

    我蹭过去,胸口憋着一团火,又有点委屈:“把头,田三九那头看明白了,还说我有病。”

    “打火机。”

    我把火递过去,帮他把烟点上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,青烟在雨雾里散开。

    “君临,你看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指指脚下。

    雨水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条细流,有片绿色的叶子浮在水面,随着水波慢慢漂动。

    我看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再仔细看。”

    我又低下头,这才注意到有只大头蚂蚁在水里翻腾。

    它的腿拼命划拉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跟着水流往下游冲,越挣扎越往水深处滑。

    把头伸出食指,轻轻把那只蚂蚁拨到了叶子边上。

    蚂蚁挣扎着爬上叶片,抱着那点绿色,顺着水流撞到墙角,拐了个弯,朝暗处漂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把烟灰弹进水洼里:“君临,咱们跟这只蚂蚁没两样。

    出来找吃的,撞上了这场雨。

    要是爬不上去,就淹死在外面,连家都回不去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片漂走的叶子,心里翻腾着什么,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那要是不出来呢?”

    他把烟头弹进水里,火光在雨水中“嗤”

    地灭了:“不出来?那就饿死在家里头。

    没得选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动身。”

    “换双凉鞋,现在就准备。”

    三个半小时后,闽江边的雨小了些。

    我穿着雨衣站在栏杆旁边,手摸到那个狮子头的石雕,湿漉漉的,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秦库丁发来的地址上说,就在这里等。

    闽江的水面被夜色吞没,黑得看不见波纹。

    风贴着江面刮过来,卷着雨点砸进水里,发出密密麻麻的碎响。

    我站在栏杆边,听雨声和水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近。

    冷不防,底下传来一声喊叫,是个老人的声音,嗓门压过风雨:“小伙子,木偶找路!”

    我冲着声音的方向吼回去:“四季长春!”

    这是那个女人——小芳——交给我的暗语。

    江岸边,一盏手电筒亮了起来,老人披着蓑衣,站在一条小船里朝我招手。

    那船小得离谱,撑死一米多长,半米宽,站两个人恐怕船舷就要贴到水面。

    她管这个叫“闽江雀船”

    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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