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当时最新的索尼卡片相机,对着窗户外的树影按了两下快门。
观光车在蛇王庙附近停下,长发黄牛往手掌上啐了口唾沫,手指捻着钞票数了两遍。”哥几个,”
他扯着嗓门喊,“钱落我兜里,保管让你们开眼。
里头随便逛,我这就去搭线,等会儿就领你们见见那蛇女。”
迈进庙门,左右立柱上刻着一副联:“闽越遗风,唯我湖峰惠存,仙都龙窟,冠此蛇王宝殿。”
殿内烟雾浓得呛眼,人声搅成一团,本地香客提着供品进进出出,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杂沓作响。
“哎,你看头顶!”
富二代的女友扯住他袖子,仰起脖子。
富二代跟着抬头,笑了一声:“手艺不错,够费功夫的。”
庙顶用几块厚实的木板拼接成整片,木头上密密麻麻雕满了蛇——成千上万条小蛇彼此绞缠,蛇头全部朝下倒悬,舌尖分叉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。
那些刀法粗粝又细密,我在心里估摸,应该是旧时东阳木雕的路子,线条里带着清末民初的匠气。
没转多久,长发黄牛又跑回来,脸上的汗在烟影里泛着油光。”谈妥了,”
他压低声音,“再说一遍,只能隔着窗户瞧。”
五分钟后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
富二代环顾四周,“不是在庙里看?”
庙北边两百米就是国道,黄牛把我们领到一座土坯房前,墙皮剥落,露出的夯土被雨水冲出道道沟痕。
“在哪儿看不都一样?”
黄牛回话时目光闪烁,左右扫了两圈,像在防备什么。”能看到人就得了,你们以为这关系好走?”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他叩了两下木门,对着门缝喊:“师傅,开下窗,让人瞅一眼。”
屋里静了三五秒,窗户从内侧推开一条窄缝。
我们几个人挤过去,肩膀挨着肩膀,眼珠贴着那道缝往里探。
瞳孔慢慢收紧。
我看见了。
房**蹲着一口黑陶大缸,像乡下腌咸菜的那种,釉面黑得发亮。
缸里坐着一个女人,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。
她的头发极长,黑沉沉地垂下来,几乎触及地面。
发丝披散着,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,从窗户这边完全看不清五官。
她一动不动,像被种在那口缸里,没有手,也没有脚。
富二代急了,扭头盯住黄牛:“怎么不动?脸都看不见。”
“舌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