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地方的风俗独特得很。
我走过不少地方,但樟湖镇的蛇节,我敢担保全国独一份,找不出第二家来,放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。
想来感受感受的,可以挑这个时候过来逛逛。
我打包票,保管让你记一辈子。
这地方没人怕蛇。
情人节前一个月,各家各户基本都会钻进东南大山的竹厝林里去抓蛇。
八十岁的老人也好,五六岁的娃娃也好,全都跟着掺和。
他们手上盘着、脖子上绕着,大的小的蛇,在街上慢悠悠地走。
谁抓到的蛇最大、最重,或者长相最稀奇古怪,就有资格送去蛇王庙参评。
庙里头,村民组起来的专业团队吵上半天,翻来覆去地争,最后才评出这年的蛇王。
我听过一桩旧事:一九九九年那一届的蛇王最厉害,是有人在竹厝林里头逮到的双头蟒蛇。
两个脑袋各吃各的,谁也不抢谁的。
后来,八万块卖了出去。
这里的男女老少爱蛇、玩蛇、敬蛇,唯独不吃蛇。
顺德那边吃蛇的人多,可在这儿,谁要是敢明目张胆吃蛇被逮住,全镇通报不说,还得掏罚款。
来这儿旅游的人,路边的人“热情好客”
,会冷不丁抓着花花绿绿的蛇往你脸上怼。
小萱被吓了好几次,后来死活不肯上街了。
街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,鱼哥说要打点黄酒回去。
我俩刚拐过杂货铺的墙角,一个头发披到肩膀的中年人突然从旁边闪出来,胳膊一伸拦住了路。
“兄弟,兄弟,你们这是往哪儿去?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嘴角咧着笑。
鱼哥没吭声,我问他有什么事。
那人凑近半步,鞋底蹭着地面的沙砾响了一声。”也没啥大事。”
他嘴唇几乎贴到我耳根,“想不想见识一下蛇女?”
蛇女?
我心跳顿了一下。
在镇上住了这些日子,早就听本地人提过这种事。
他们说蛇女活不长,能熬到三十岁就算老天开恩,过了四十的少之又少。
至于原因,谁也说不清楚,就像湖面上漂着的水草,看着长在那儿,可根底下的事没人真弄明白过。
“真的假的?”
我问,“在你家?”
那人立刻摇头,手指朝东边点了点。”怎么能在我家,在连公庙啊。
我看你这打扮像是外地来的,你们外地人进不去庙里。
这样吧,一个人给我三十块,我替你们打点好。”
三十块钱。
鱼哥凑到我耳边说了句什么,大概是觉得这人靠不住。
可那人耳朵尖,立刻急了,嗓门提了起来:“我可不是骗子!你们不看拉倒,有的是人想看!”
三十块不算多,少抽几包烟的事。
我拦住鱼哥,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。
那人接了钱,又竖起一根手指:“一个人三十,两个人六十。
说好了,我把你们领进去,你们隔着窗户看可以,不许拍照。
要是拍,手机可就没了。”
“行。
现在去?”
他看了看手表,眉头皱起来。”还得等一会儿,还差一个人,凑齐了一起发车。”
他把我们带到路边一间屋子里,说了句“等十来分钟”
就匆匆走了,说是到时候有车来接。
屋子里已经坐了一男一女,像是一对来玩的。
男的浑身上下全是名牌,嘴里嚼着口香糖,一开一合地发出吧唧声。
“兄弟哪儿人啊?也来看蛇女?”
他冲我笑了笑。
我没搭话。
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下去:“我听人说那蛇女养在坛子里,舌头长得能舔到自己眼睛,还是分叉的。
太他妈稀奇了,不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我心想那成什么玩意儿了。
舌头舔眼睛?还分叉?那是蜥蜴吧。
樟湖这地方,自古就靠水吃饭。
往外头走不多远就是一片大湖,湖水浑得很,底下藏着数不清的水蛇。
早年间出行全靠船,蛇常常从水里冒出来咬人咬船,没办法了才建了座庙,日夜烧香供着水里的蛇王,求个平安。
这就是蛇王庙的来历。
我之前来过附近几趟,可人家一听我说话的口音就摆手不让进门。
今天这个长头发的黄牛说能把我和鱼哥送进去,也不过是几十块钱的事。
那对情侣坐在对面,男的举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