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第371章
音还在耳朵里响着。

    电话挂断前那一秒,我听见了什么?像衣服摩擦的声音,也可能是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阵忙音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
    一遍,一遍,一遍。

    全镇拢共一万出头的人口,穷得叮当响。

    镇**一年收上来的钱,还没城里一家像样的小厂子赚得多。

    有段视频我一直记着。

    我逮着樟湖的小孩问,早上吃啥?孩子咧嘴,光饼。

    中午呢?还是光饼。

    晚上再问,他嘿嘿一笑,照样是光饼。

    那玩意儿不知道是怎么捣鼓出来的,看着像油炸的面包圈,吃的时候得剖开,蘸酱或者下锅炒。

    我连啃了几天就扛不住了,满脑子想的都是面条、排骨汤。

    豆芽仔蹲在门槛上,拿脚尖碾地上的土,问我:“君临,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坟?咱耗在这儿干啥,喝风啊?”

    小萱倒不怎么在意,她靠着门框说:“这儿的人挺好。

    要是上山去找廖小米,那才叫遭罪,山里没吃的,没信号,蚊子能把你抬走。”

    鱼哥眉头拧着,大概觉出点不对劲来。

    可真正清楚底细的,只有我和把头——我们在这儿找东西,找人。

    有没有线索?

    有。

    我换了本地人的打扮,住他们的老屋,逮着空就满街转。

    前阵子,我探到一条消息,顺着那条线摸过去,找到了一个地方,叫“香亭蛇舍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那是一栋红砖的二层老楼,六十年代建的。

    南方五月的天,热得人想扒皮,火气旺的都套上短袖了。

    可那栋楼,阴凉得出奇。

    楼四周种满了香樟树,密匝匝的枝杈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。

    屋顶的檐子伸得老长,檐角还雕成蛇脑袋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背着双肩包,架着墨镜,抬手敲了两下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一条缝,探出个虎头虎脑的黑小子,浓眉大眼,嗓门挺亮:“你找谁?”

    “我找肖公蛇王,肖正兴。”

    “我爷爷上山了,这个点儿该回了。

    你家人叫蛇咬了?”

    他扶着门框打量我。

    我指了指屋里,说进去等等老爷子,一点意思。

    递过去五十块钱。

    他动作麻利,钱揣兜里,侧身让开:“进来等吧。”

    “香亭蛇舍”

    是家蛇医馆,家里传的方子,专治各种蛇毒。

    樟湖这地界,以前有三大蛇王——连公蛇王、肖公蛇王、张公蛇王。

    肖正兴就是肖公蛇王的后人。

    那黑小子是肖正兴的孙子,身份证上写的名字就叫“肖长虫”

    ,念起来跟“小长虫”

    一个味儿。

    我在一楼客厅的藤椅上坐下。

    头顶的木板忽然咯吱咯吱响起来,接着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条手腕粗细的花斑蛇缠绕在少女手臂上,蛇身扭成麻花状,长度超过一米。

    蛇头呈椭圆形,高高扬起,舌尖在空中颤动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
    这条蛇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