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临……我很想……很想你……”
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疼,真实的疼。
不是梦。
“我是君临!红姐,你现在在哪儿?”
念头忽然一转——阿春姐妹能模仿人的声音……会不会……
他压住翻涌的情绪,连着吸了几口气,努力让语气平静些。
有个秘密,真的红姐知道,全世界就只有他俩知道。
他问那头:“红姐,第一次见面,你对我说过哪两句话?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两句。”
电话那头先传来笑声。
接着是那种媚到骨子里的嗓音:“呦呦呦,又来新人啦,这也太小了吧,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呢。”
第二句:“小君临,想不想当姐姐的第四十五个男人呢?”
声音酥得发腻,字字钻进耳朵里。
活脱脱就是那天场景的翻版。
他攥紧手机,眼眶发酸。
一个大老爷们不该哭的,可这会儿他就是想掉眼泪。
错不了。
这是那个一直护着他的女人。
北派最早的后勤,一颗痣,陈红。
“哭了?”
那头轻声问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促的呼吸声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我盯着话筒,指尖泛白。
“君临?”
她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信我不?”
“信。”
我连半秒都没犹豫。
“好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现在说三件事,时间不多。
你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我握紧听筒,感觉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那批货的钱,不在我这儿。”
她说,“老大拿的。
从头到尾,他拿那笔钱给老二看病去了。”
“第二件——郑辉死了。
长春会要散,江湖也要乱。
你小心。”
“第三件,樟湖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像有人从她手里硬生生夺走话筒,然后挂断。
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。
手指僵硬地按着重拨键,三遍,五遍,十遍。
只有忙音。
樟湖。
我只听到这两个字。
窗外有鸟叫,我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,盯着梳妆镜里自己那张脸。
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得镜面泛白。
我忽然想起顺德,那个闷热的夏天。
二哥躺在那间小屋里,三哥守在他身边。
我跟把头、红姐、大哥一起去了摩罗街。
那时候我以为是红姐卷了钱跑路,现在她亲口告诉我,是老大拿走了支票。
我又想起报亭里那只小蓝瓶。
把头出事第二天,大哥就把它拿走了。
现在那瓶药水,八成还在他手里。
红姐说郑辉死了。
郑辉就是谢起榕喊的那个“郑大胆”
,长春会的掌舵人,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。
江湖要乱了。
樟湖。
她是想告诉我樟湖镇吧?那个地方我去过。
那天晚上我根本没睡着。
天没亮就爬起来,眼睛里全是干涩的血丝。
小萱看见我的脸,吓了一跳:“君临,你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?”
我摆摆手,转身去找把头。
小萱不认识红姐,我跟她说也说不明白。
我跟把头谈了一整个上午。
阳光从窗子斜**来,照在墙上的斑痕上,慢慢移动。
最后把头说:“去樟湖镇看看。”
然后又补了一句,“这事就咱俩知道。”
后来在机修厂又待了三天。
一辆卡车开进来,把麻袋拉走了。
是史姐安排的人。
水吉那活儿不值一提,钱来得太容易。
我只是哄了个富婆开心,她就多给了我不少。
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。
你们老家我可能没去过,但路过的大概不少。
能让我记住的小地方不多,除了银川、咸阳,就是樟湖。
那个镇子很小,小到地图上几乎找不到。
但有些地方,哪怕只去过一次,也会刻在骨头里。
夜里我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想红姐断掉的那句话。
她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