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又补了一句,说我们办事效率高,辛苦了。
夜风吹过废机井房的院子,带来干燥的土腥味。
我的手指在麻袋口上按了按,估算着里面的泥土重量。
按照最保守的速度,每天两个麻袋的量计算,最多三天,这些活儿就能收尾。
山里的巡夜人有固定的作息。
晚上八点半一趟,十一点半一趟,凌晨两点最后一趟。
只要摸准这个规律,就能避开他们的手电光。
日落之后开始忙活,天亮前收工。
第二天夜里,我们挑拣着挖了两袋半。
第三天凑够了数量,把麻袋整齐码在院角。
史姐说等一两天,她会派车来拉。
从咸阳到湖南,年初就到了田广洞,在这里待了快三个月。
过程惊心动魄,但收获还算满意。
清明前后,小萱弄来厚厚一叠冥币。
巧合?去年这时候也是清明。
豆芽仔蹲在火盆前,纸灰飘到他脸上。”爹,收钱收布,想买啥买啥。
我回不去,就在这儿给你烧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我也给父母烧了些。
天地银行的钞票,面额一亿一张。
我捏着那薄薄的纸片,心想这么多钱,底下能不能花得出去。
“小萱,给你爸烧了多少?”
“没数,几百亿吧。”
她扭头看把头,“把头,我爸真能收到?”
把头坐在院子角落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”都这么说,放心吧,能收到。”
异地烧纸有讲究。
把头让我们在地上画个圈,圈不能画满,留个口子。
在纸上写去世人的姓名和出生年月,包一撮黄土,折好。
把火盆放在圈里,那包土纸搁在圈的缺口处,然后**。
把头说这就像挂号信。
烧了之后,十字路口的鬼差会收到,送到地下的供养阁,再由供养阁发给去世的人。
他还说,如果是在祖坟上烧纸不画圈,那些钱会被附近的孤魂野鬼抢干净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,南平这几天却没下雨。
晚上反倒有些闷热,汗水粘在皮肤上。
没通电,我们点了蜡烛放在院里的石板上乘凉,商量接下来怎么走。
那只回声鸭子被放出来,不叫唤,扇着翅膀在院里乱窜,扑棱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去吉首吧,进山看小米。”
我说。
小萱皱眉,“不去,让小米在山里待着,把病治好了再说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鱼哥靠在墙边没吭声。
豆芽仔拨弄着灰烬,“去哪儿都行,能挣钱就行。
今年目标,再攒三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