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萱把脸转向另一边,手指敲着座椅边缘:“不还,你能怎样?”
豆芽仔又张嘴了。
那不成调的歌词像生锈的铁皮摩擦声,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车厢里。
“停!”
一把五寸长的东西顶在他肚脐位置。
刀尖隔着衣服布料,传来冰凉触感。
豆芽仔的嘴唇抖了抖,脸色瞬间退成灰白:“不唱了,真不唱了。”
答应雇主的事得尽快落实。
这样才能显出我们这行的效率,雇主才会满意,下次才会继续找上门来。
那年月,泉南高速和广吉高速都还没通车。
我们只能沿着国道走,大概七百公里?反正比现在慢多了。
大多是鱼哥握着方向盘,只有到了人烟稀少的开阔地带,我才能替他一会儿。
半路上走岔了一次,白耗了几个小时。
第三天的傍晚,车轮才碾上南平市的地界。
武夷山的轮廓在天边压成一片暗影。
骨头像散了架一样。
今天明天用来休息,顺便打听清楚周边情况,后天再动手。
“老板,三间房,多少钱?”
“二百五。”
“二百五?宰人啊!”
豆芽仔的嗓子提高了八度。
旅店老板娘眼皮抬了抬,目光从豆芽仔脸上扫过:“小鸽子,你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?这是什么地段?你们住我这,这价已经灰常便宜了。”
她说话时舌头卷着,把“非常”
说成“灰常”
。
喊豆芽仔叫“小鸽子”
,喊把头叫“老鸽子”
。
“你小鸽子我嫌贵,便宜点,去二百,算五十行不行?”
豆芽仔还在讨价还价。
老板娘嘴角扯了扯,笑意在皱纹里散开:“小鸽子你真会开玩笑。
今年武夷山的新岩茶马上下来了,全国各地做茶叶生意的都涌过来,把周围的店都挤满了。
你们不住,马上有人来住。”
“行了,开吧。”
把头从钱包里抽出纸币,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。
安顿好之后,天色暗下来。
七点刚过,我和豆芽仔沿着街边找吃的。
南平的姑娘多。
采茶的女孩子个子普遍不高,五官却精致得很。
我偏爱腿长的,这街上很少见到。
穿过马路,旅馆对面那片区域叫华光路,实验小学就杵在那儿。
路边支着几个卖饭的摊位。
学校是寄宿制,六年级的学生要上晚自习。
“峰子,那边围了一堆小学生,在干嘛?”
走过去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,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竹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