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就这么结束了。
从始至终,五先生脸上都挂着笑。
他腋下夹着那本厚书,走路时书脊抵着肋骨。
可我总觉得这人骨子里透着危险。
社会上不是流传着一句话——不要招惹那些总笑眯眯的人。
眼看一场我以为要炸开的冲突,就在五先生转身回屋的瞬间,无声无息地化解了。
“君临,你跟我出来。”
把头把我叫到院门口,他往里屋张望了一眼,这才松了口气说:“还好,这人跟我想的一样,还算讲道理。
要不然……刚才田三久那只手怕是已经保不住了。”
“啊?”
我后背一凉。
我压低嗓音:“这老头也太……可他那张脸,怎么跟我初中教数学的班主任一模一样?”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把头扭过头,目光锁定院子里那方向,语气沉了下去:“田三久要是真把那阿春姐俩弄死了,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我们几个全得跟着遭殃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君临,你听说过佳木斯那边有个精神病二院没?”
“听过,谢起榕不就关那里面?”
我接话。
“对,就是那儿。”
把头眼里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颤意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个地方,是长春会的产业。
听说过的人都说,里头比地狱还像地狱。”
“地上五层楼,地下还藏了一层,里面关的不光是疯子,还有一些压根没疯的人。
谢起榕,不过是其中之一。”
他继续说:“88年出了事之后,89年那年,长春会特意派人去找那位姓五的,说的就是想请他过去,给那精神病院看大门。”
说完,他把手掌落在我肩头拍了两下,叮嘱我早点休息,就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阿芳家空房倒是不少,可也塞不下我们这群人。
自伤蛇已经断气,晚上我们几个又摸回那栋没电的老院子——钥匙还在兜里。
把头留在了阿芳家,当然,那位五先生也没走。
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”
天亮时分,村头公鸡扯着嗓子把所有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
把头一大早就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股喜气:“君临,好消息!阿春刚睁眼了,人能醒过来,剩下的事都好办。”
从这儿走到村医阿芳家,也就是十分钟的事儿。
我转头问鱼哥,要不要一块儿过去看看?鱼哥嘴上嘟囔着“不去不去”
,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