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姐妹能在长春会里呆着,每月领钱给妹妹治病,全靠他在背后撑着。
长春会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小偷、混混、地痞,没这层关系,两个姑娘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小妹从屋里冲出来,眼眶通红:“五师傅,我姐她……”
他伸手揽住小妹肩膀,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:“你们离开我之后,吃了不少苦。”
进了屋,他俯身看阿春。
阿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脸上青紫交加,呼吸又浅又急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转头问把头:“人什么时候能睁眼?”
“最迟后天。”
把头说。
“除了我,没人愿意管她们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不高不低,“所以,从开头到结尾,你把整件事给我讲清楚,别漏掉任何细节。”
把头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听完后,他偏头看小妹:“是这么回事?”
小妹垂着脑袋,声音压在喉咙里:“是。”
“那就是你们先坏了规矩。
背叛人家在先,你姐才被人打成这样。”
“嗯……”
小妹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打人的是谁?”
“姓田的那个。”
“能让我见见?”
话音刚落,院外有人接话:“谁找我?”
我走到门口,看见田三久嚼着口香糖,斜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就是姓田的?”
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。
田三久嘴里“啪”
地响了一声,嘴角扯出点笑:“咋的?你是阿春师父?想怎么着?”
“阿春做得不对,但不该把命搭上。”
眼镜男的语气很平,“你下手太重了。”
田三久没回话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口香糖在齿间翻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停在眼镜男面前,抬起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脸——一下,两下。
唾沫星子带着薄荷味溅出来:“别跟我装逼。”
田三久的骨头里没装过“怕”
这个字。
用那些老辈人的话说,他就是个从小就不安分的主儿。
我知道的是,从他二十多岁认识洛袈山以后,这世上其他女人再没入过他的眼。
早年间盗墓这行当里传着规矩,说带女人不吉利,可现在谁还信这个?就比如北派那个红姐,后勤那一摊子全是女人在管,她们负责踩点、盯梢、打听消息、置办工具,胆子一个比一个大,心眼一个比一个细,吃苦的活儿从没皱过眉头。
这些年不是没有女人想往他身上贴。
九清水那个女人,听说在涞水那一带把清朝王爷的墓翻了个遍,本事大得吓人,可提起田三久的时候,眼神都不一样。
田把头那张脸确实生得周正。
我早就看出来了,田三久胸腔里压着一团火。
所以他抬手就往阿春姐妹那个师傅脸上招呼,拍着他的脸颊骂道:“你**想干什么?你今天来到底要干什么?”
院子里的灯泡瓦数不大,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小妹站在边上,脸色变了几变,手指绞着衣角不放。
那模样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,等着大人来收拾自己。
那个被称作五先生的人,不紧不慢地把田三久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。
他没发火。
反而摘了眼镜,嘴角挂着笑。
说真的,他把眼镜摘下来的那一瞬间,侧面看起来活像是我初中那个数学老师——个头不高,头发剃得短短的,最爱用一把木头大圆规敲我手心。
五先生笑了:“咱们都到这个岁数了,田兄,你是不是很久都没对人笑过了?”
他继续说下去:“自家的孩子就算做得再错,那也是自家养大的。
做长辈的,到最后总得替孩子撑着。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。
我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,什么五丑……不是说那东西能治小妹的脸吗?行,我去找他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
我感觉喉咙发紧,赶忙解释,“能治小妹脸的是五丑自伤蛇,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戴塑料面具的那个,可能是前头的五丑。”
“这两者有区别吗?”
那人点了点头,说完这话就转身进了屋。
小妹跟着跑了进去,把田三久一个人留在院子**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么短的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