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妹,你那位师傅快到了,我请大家聚在这里,是想双方能坐下来,把事情摊开说清楚,把那些疙瘩解开。”
小妹低头扒着碗里的饭,声音闷闷的:“我就跟师傅说了我姐出事,他要做什么,我拦不住。”
田三久嘴里吐出一块鸡骨头,用牙签在牙缝里搅了搅,声音带着冷笑:“他想做什么?找茬?还是打算把我撂这儿?”
小妹放下碗,拿纸巾擦嘴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却没看他。
饭桌上的空气又变得黏稠起来。
田三久盯着小妹,筷子尖直直指向她:“你姐俩,背后**们刀子,偷了东西,害我折了兄弟,还把王把头请来帮忙的老卡也搭进去了。
你们哪儿来的脸?”
计师傅坐在旁边,额头上渗出汗珠,伸手碰了碰田三久的胳膊,想缓和一下气氛。
田三久没理会,筷子依旧指着小妹:“你给我听好了——不是那四十万的事。
要不是王显生挡在中间,我先把阿春埋了,再料理你,你们姐妹还有脸活着?”
小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有些事确实是阿春做的,她事先不知道,可怎么都脱不了干系。
说到底,阿春做那些事,全是为了她。
田三久说话难听,却是事实。
她还不到二十岁,气到了极点,却找不到话反驳。
眼眶渐渐泛红,泪水在眼睛里打转,小妹被骂得哭了。
“行了。”
把头伸手往下压了压,语气缓和下来,像是要把两边都拉住,“既然都坐在这儿了,就往好的方向谈。
这事儿了结之后,你不但能拿到我们一半的货款,还能收她们姐妹四十万的赔偿。
田把头,利益才是要紧的,适可而止吧。”
田三久听了,呵呵笑起来:“王把头,要是哪天你不干盗墓这行了,去当个说媒的准能成。
再不济,电视上不是有个调解节目吗?你去给人排解矛盾,肯定能混出名堂。”
这话听着像玩笑,却带着刺。
把头也呵呵笑了两声。
但我总觉得,把头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。
那天下午没再出什么事,一切照常运转。
说实话,女村医阿芳简直像个使唤丫头。
除了给阿春换纱布、挂消炎药,她还得给田三久做饭、端水、跑腿买烟买口香糖。
前前后后忙个不停,伺候得周周到到。
晚上我去蹲茅坑,打着手电翻看面具人给的东西。
那本相册越翻越入迷——都是些老照片,大概是四十年代或五十年代的。
里面有五个年轻人的合影,也有单人照。
三男一女并排躺在镜头里,其中最左边那个男性的头部区域只剩一片模糊的剪影,像是被利器整齐切除。
我推测这个缺失头颅的家伙就是面具人——他执意不肯让我看清自己的面容。
其余四人的嘴角都挂着笑意,各自握着白面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