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婆还活着的时候，每年可能还有几个人路过鬼崽庙。
绕过那庙走到岭子深处，根本没人影。
现在要是有人去看，只能看到几十尊石雕排成方块。
没多久我们重新搬开石头，开始挖坑。
计师傅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，他扶着铁锹，干笑了几声：“快，把那疯娘们拽过来，咱们神不知鬼不觉一起埋了。”
我提醒他：“计师傅，唐贵媳妇还喘着气。”
他拍了下大腿，声音扬起来：“那正好！活埋！”
这话里头的恨意能把人冻住。
唐贵媳妇到底怎么得罪他了？我猜不出来，只知道一想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不过她手上的力气确实吓人，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，计师傅这把年纪扛不住也正常。
把自伤蛇和瘦猴的尸身扔进坑里后，我们抬着唐贵媳妇也丢进去。
三个人叠在一块。
计师傅往掌心里啐了口唾沫，开始铲土。
第一锹。
第二锹。
土落在身上，唐贵媳妇突然咳了一声。
她睁开眼，吐出嘴里的土。
计师傅手上加快了速度。
“啊——”
她尖叫着想爬出来，脸上血迹斑斑。
豆芽仔站在坑边，又一脚把她踹回去。
她头发散开，衣襟敞开，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停喊：“崽子...崽子...”
我喉咙发紧。
慢慢转头，看计师傅。
不敢信。
宾馆窗外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，那个位置在永州精神病院的地图上闪烁。
三小时前，我们刚处理完那个女人的事。
“草！”
豆芽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手指戳向对面，“我就说那疯婆娘脸蛋圆了一圈，原来是肚皮里多了块肉！”
他双手抱拳晃了晃：“大喜事啊。”
“放屁！”
计师傅的脸刷地白成墙皮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我这把骨头都该入土了，怎么可能！肯定是那女人在外头乱搞的，跟我没关系！”
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，盯着老计的眼睛：“让阿芳给她做个检查。
咱们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”
检查结果出来时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诊断书上写着妊娠反应阳性。
DNA比对结果显示，孩子的父亲确实是计师傅。
豆芽仔吹了声口哨：“一枪命中靶心。”
我咬着嘴唇憋住笑，七十多岁的老头还能干出这事儿，**离谱。
老计这辈子最疼他老婆，可老天爷愣是没给他一个种。
现在倒好，老天爷用这种方式送了他一个。
后来听说，唐贵媳妇在精神病院把那孩子生下来了，足月，带把的，五斤七两。
孩子长到一岁多时被人接走，再没人见过那娃的影子。
第二天中午，宾馆的走廊里飘着泡面的味道。
我推门进屋时，把头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。
“那边怎么说？”
他背对着我问。
“阿春还在手术台，医生说有七成把握能拉回来。
田三久带人进山了，要找红眼睛。”
“嗯。”
把头转身，茶杯在掌心转了个圈，“昨天要是晚到十分钟，她们姐妹俩就交代了。
到时候田三久能回他的老巢，咱们不行，会跟那尊大佛结仇。”
“所以君临，做事前多想想后果。
当一件事的坏处超过好处，就别沾手。”
“把头，你说的那尊大佛，是阿春她们那个师父？跳啦啦舞那个？”
“噗——”
把头嘴里的茶喷了半杯，拿袖子擦嘴角：“跳啦啦舞？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阿春啊，她说她师父以前是跳啦啦舞的，男的。”
把头把茶杯搁在桌上，脸色沉下来：“那时候阿春才十几岁，九几年的事儿。
长春会南方分部的人去舞蹈班拉他入伙，去的五个人全躺着回来的。
后来又派去几个高手，骨头断了几根，手脚也废了。”
他端起茶又放下：“你想想，要是田三久弄死了阿春姐妹，后果是什么？那尊大佛会找咱们偿命。
反过来，咱们救了她们，那尊大佛就欠咱们一条命，这人情他还也得还，不还也得还。”
“那把人留在身边？”
“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