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数数。
“三。”
风把落叶吹起来,打着旋往天上飞。
“二。”
枪管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。
我一把推开阿春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。
嘴里的咆哮像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:“滚!带你妹妹滚!现在就滚!”
她没多看我一眼。
抓住小妹的手,转身就跑。
两个人影在夜色里晃动,鞋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田三久从我身侧跨过去。
他举枪的动作流畅,没有犹豫。
枪口对准那两道人影。
砰!砰!
两发**穿透空气,在黑暗中炸开。
跑在前面的阿春忽然松开手,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倒。
小妹停下脚步,蹲下身,双手哆嗦着去碰她姐姐的背。
我转头看鱼哥。
他靠在一棵树旁,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,最后像摊烂泥一样坐在了地上,眼睛却还直直盯着前方。
田三久拉动枪栓,脸上没有表情。
头灯的光束笔直打出去,照亮趴在地上的阿春。
血从她后背的布料里渗出来,顺着皮肤往下淌。
小妹掀开阿春的衣服,露出那片被弹片撕裂的皮肉。
再往下看。
阿春后腰的位置,一条破布紧紧勒着,那里也在往外渗血。
我瞬间明白了,那是小萱扎的那一刀,阿春用布条撑着,这女人一直没有吭声。
刚才和鱼哥交手时她猛地后仰,旧伤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撕裂的。
她没皱过一下眉头。
小妹趴在旁边,声音发抖: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手指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先捂住哪处伤口。
她嘴唇发白,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田三久站在一米外,举枪对准小妹的头。”小姑娘,我和你无冤无仇。
但我今天不杀你,以后你就会要我死。”
他顿了顿,“再见。”
叮铃铃——
一声自行车铃铛从鬼崽岭入口方向传来。
急促,尖锐。
田三久回头望去。
我也转过头。
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跑来。
一个背着另一个,步子趔趄,却跑得分外卖力。
“把头!”
我第一个喊出声。
豆芽仔满脸是汗,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,上衣湿得像从河里捞上来一样。
他把背上的把头放下,整个人瘫倒在落叶堆里,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,一口气喘半天没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