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线——银色的,已经完全氧化发黑,之前在女尸的上颚部位我就见过,被我当成牙线扯断了。
可它怎么会连到脑子里?
他捏住线头,一点一点往外拉。
因为高温煮了很久,人头上的骨肉组织已经软得像脱骨的排骨。
他动作很慢很轻,拉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长,像一条蚯蚓,又像一条死去的小蛇。
我没来得及看清,他迅速用白布把它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说过!”
他突然大笑起来,声音里有种发疯的兴奋,“我说过!能巴巴神是存在的!我找到了!我是对的!我是对的!”
他双手捧着那团白布,眼球通红,像是所有的血都涌进了眼睛里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东西在我看来只是一条死蚯蚓,或者某种长在脑子里的寄生虫——医学上确实有人脑寄生虫的案例,可没这么长,也没这么粗。
他说的“能巴巴神”
指的就是这玩意儿?那到底是什么?
鼓声忽然停了。
我还没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办,鱼哥已经从暗处冲了出去。
唐贵媳妇回头看见他的身影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自伤蛇倒没慌。
他轻松地吹了声口哨,咧嘴笑了:“哟,吓我一跳,还以为是谁,原来是秃驴你啊。”
我闪身往鱼哥身后一躲,脚步还没站稳。
自伤蛇嘴角勾起来,目光在我俩身上扫了一圈,慢悠悠地说:“小崽子们,真是走到哪儿都甩不掉,刚才那些,都瞧见了?”
我在鱼哥背后探出头,嗓门拔高:“全看见了!你个**,弄的那都是什么恶心东西!”
他肩膀一耸,语气轻飘飘的:“五丑里头我排第一,药猴子、三眼蟾蜍,全是我一手喂出来的。
你们该不会真以为,我这双手只会摆弄那些玩意儿吧?”
鱼哥没吭声,拳头攥得关节发白,脸色沉得像块铁,一步一步往前逼。
我以为他要动手。
下一秒,自伤蛇转身就跑。
“鱼哥,**!”
我猛地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喊:“他压根不会武功!”
自伤蛇跑得飞快,鱼哥追得更快,脚下带起枯叶和碎石。
那两个女孩愣在原地,脸上全是惊恐。
“还站着干什么?”
“跑啊!”
她俩终于回过神,连滚带爬往鬼崽岭外面冲。
地上还躺着个昏迷的同伴,她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像是根本不存在。
我迈开腿追上去。
前方不远,鱼哥一个鱼跃前扑,手掌直接扣住自伤蛇的肩膀,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。
枯枝在身下噼啪断裂,尘土扬起来。
他俩扭成一团,在地上翻滚,衣料摩擦出沉闷的声响。
鱼哥终于把自伤蛇压住,右拳抡起来,砰地砸在他脸上。
第二拳紧跟着落下,血星子溅出来。
“鱼哥,后面!”
唐贵媳妇双手抱起那面大鼓,抡圆了往鱼哥后脑勺砸过来。
听见我的喊声,鱼哥连头都没回,就地朝右边一滚,鼓面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砸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。
自伤蛇趁机爬起来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把手指塞进嘴里,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,然后快步往后退。
那面鼓太重了,唐贵媳妇喘着粗气,费劲地想再把它举起来。
我没给她机会,一脚踹过去,她整个人扑倒在地,下巴磕在泥里。
“能巴巴……能巴巴……能巴巴……”
自伤蛇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,调子拖得又长又怪,像某种古老的歌谣。
“能巴巴……能巴巴,蛇神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,层层打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,看样子是想往嘴里送。
鱼哥双手扣住鼓沿,原地转了两圈,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,猛地甩手,那面大鼓呼啸着飞过去。
太快了。
自伤蛇侧身躲开,鼓身擦着他肩膀砸在后面的树干上。
可他手里的白布被震得松开,里头裹着的死蚯蚓滑脱出来,掉在地上。
他慌了,直接跪下去伸手去捡。
就在这时。
树上一道黑影扑棱着翅膀落下来。
一只鸭子。
它嘎嘎叫了两声,低头一啄,把那截死蚯蚓叼进嘴里。
鸭脖子上下蠕动了一下,咽了。
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啊——”
自伤蛇的嚎叫撕开夜色,在鬼崽岭的山林间来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