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端着碗扭头看我,筷子在空中顿了顿:“一般的不收,得看看——”
“啪嗒。”
我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,按在玻璃柜台上。
筷尖悬在半空,停住了。
老人把碗搁下,捏起那枚铜钱凑到眼前。
指尖摩挲着边缘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,他把钱币随手丢在桌上,重新端起了碗,扒了口饭说:“凑合。
你打算要多少?”
我看出他是装的。
明明想要,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你出多少?”
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。
翻过几本泉谱,知道这是清朝的东西,上面标着“珍罕”
,估摸着能值八千到一万之间。
“到底出多少?”
“这枚钱直径大,是清早期皇太极铸的老满文钱,少见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过这是现代仿的,仿得还行。
给你十五块。”
我愣住了。
敢情还有比我更黑的。
果然是同行。
假的?我差点想抬手抽他。
我自己从山洞墙缝里掏出来的,怎么可能是假的?绝不可能。
鱼哥在旁边笑出了声,拉了拉口罩说:“君临,你费那么大劲弄来的铜钱,就值十五块。”
我沉着脸说:“你再仔细看看真假。
别人给我开价上万我都没卖,不可能是假的。
这是我家祖传的。”
“有人给你开上万?真假的?”
“祖传的……你家祖上在宫里当差?”
我和鱼哥转身就走。
“小伙子!等等!”
我停下脚步没回头。
“我不是骗你。
这钱我确实没见过,拿不准。
你等等,我让我孙女看看,她正好在。”
掀开布帘进了里间。
外头店面看着不大,里头却连着另一家铺子,好几间房。
屋里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男的,一个女的。
那两个男的背着双肩包,裤脚和鞋面上沾着泥,一脸疲惫。
女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,戴着金边眼镜,长发垂肩,皮肤很白。
她正低头飞快地按着计算器。
手指上下翻飞,速度极快。
只听见:“加三加五加六加七,归零归零归零归零……”
那架势,感觉计算器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“算好了。”
她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说:“三千三百三十四枚,宝泉局的一半,宝源局和宝德局的给你们算高点,一共……”
她又按了一遍计算器,“八万六千九百九十五。”
“老规矩,我抹零归整,给你们八万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