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出去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下子清静了。

    拉开行李包，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。

    地上铺了好几个塑料袋。

    田三久让计师傅从床底下拽出两个蛇皮袋。

    全解开，东西摆了一地。

    青铜器，彩陶罐，高古玉，颜色杂乱的琉璃碎片，战国的陶俑，石雕，印章。

    差不多都是顶级的货色。

    只有豆芽仔最后从水里捞上来的那尊鬼崽石雕，档次稍差一些。

    按文物局的分类，这里头有不少是国一级。

    把头这次对田三久没怎么藏着掖着。

    但我还留了些东西在身边，那些不是墓里挖出来的，是我自己捡的。

    我们分的归我们。

    二十多枚铜钱，一枚叫不出名字的旧丹药，还有一个小香盒。

    田三久用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，盯着地上的东西说：“王把头，你给这批货估个价。”

    把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东西很精，年份也够。

    总价来说，几百个应该不难。”

    庙里的地铺已经铺好了，铁蛋带我们上楼时，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推开那扇褪了色的木门，灯泡挂在房梁上，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，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。

    门口贴着副对子，红纸已经泛白，左边写着“香烟不断千年火”

    ，右边那行字被灯光晃得看不太清，只能辨认出末尾有个“灯”

    字。

    豆芽仔推门进去时，铁蛋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，那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，亮度大概只够看清人脸上五官的位置。

    正对门口的贡桌上摆着一尊塑像，脸刷了层白灰，额头正**点了个红点，嘴角微微向下撇着，像是在瞪人。

    铁蛋说这是永州当地的仁王像，专管阴间那些打官司的事，相当于在地府里替鬼魂辩护的律师，帮它们过了判官那关好早点投胎。

    过去那段苦日子里，幸福村饿死的不少，现在日子好转了，庙里的香火反倒淡了，年轻人不来，偶尔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拎着香纸过来拜一拜。

    铁蛋退出房间时随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外套没脱，我把铺盖卷铺开，伸手关掉了头顶那盏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贡桌上那尊白脸塑像的轮廓模糊地浮在空气里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我翻了个身，把背对着它，闭上眼时还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田三久和把头的说话声，听不清内容，只能分辨出两种声调在交替。

    豆芽仔在旁边翻了两次身，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，很快有人打起了鼾，不知道是他还是提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