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古队用脸盆接了六大盆,第二天早上再去看,盆子里干干净净。
六盆棺液全被人端走了,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。
歇了大约几分钟,把头开了口。”君临,把那铁坛子拿过来。”
那坛子做工粗糙,口子封得死死的。
外面没刻东西,也没花纹。
要是青铜的,顶多算平民用的次品,卖六百块都悬。
好在是铁的,还算少见。
小萱那把刀最锋利。
把头把坛子抱在怀里,拿刀撬了几下,封口那块铁皮慢慢翘起来,露出坛子口。
“咦——”
把头的声音带着疑惑。
那口子太小了,鸡蛋塞不进去,鹌鹑蛋卡在边上也够呛。
他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是不是金罐?”
我愣了一下,低头仔细看。
好像还真是。
二次葬用的金罐。
那里面装的……陈胡公的骨头?
把头抱起坛子晃了晃。
细微的碰撞声从里面传出来,确实有东西。
我趟着水往前走,想凑近看看。
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很痒吗?”
是小萱在问。
“是啊,有点儿痒痒。”
老卡回了一句。
我扭头看过去,他正抬手使劲挠自己的脸。
“老卡!”
“你做什么!”
老卡原本只是随意抓两下皮肤,可我眼睁睁看着他动作变了调。
他用一只手挠,很快换成两只手一起上,指甲嵌进皮肉里,越抓越凶。
额头上那块地方最先破开,血珠子渗出来,顺着眉毛往下淌。
豆芽仔离他最近,连喊了两声后一把攥住老卡的胳膊,想把他拦下来。
老卡够不着痒处,眼睛瞬间泛红,急吼吼地嚷道:“别拦我!你别拦我!把手拿开!”
他力气大得吓人,猛地把豆芽仔推开,冲到墙角蹲下,双手继续疯了似的抓挠自己的脸。
一边抓一边嘴里嘟囔:“舒服,真舒服啊。”
隔着好几米我都看得清楚。
此刻老卡额头和鼻梁上方那片皮肤已经烂成一团,红肉翻出,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指甲缝里塞满了自己的皮肉和血。
把头脸色一下子沉到底,厉声喝道:“把他按住!”
鱼哥迈腿走过去。
他先攥住老卡的右腕,又扣住左腕,靠蛮力把那两只手从脸上掰开,接着用身体把老卡顶在墙角,低头问道:“听得到我说话吗?你这是发什么疯?”
老卡的表情扭曲成一团,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,眼角还带着痛意。
他拼命挣扎,声音嘶哑地喊:“帮我!哥们儿!帮帮我啊!”
“我痒死了!痒得要命!让我再挠一下!”
咚的一声闷响。
鱼哥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上老卡的额头。
老卡的身体顿时软了,靠着墙慢慢滑落,瘫坐在地上,眼皮一翻,彻底没了动静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,我脑子还没转过来。
快步凑过去看老卡的脸——他自己抓出来的伤口比我想的严重得多。
额头上那块地方,红肉都被指甲抠下来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,扭头问把头:“是不是因为那原生棺液溅到他脸上了?”
我指了指老卡太阳穴的位置:“他这里,那一片红不是血,是棺液留下的痕迹。”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,把头皱着眉头想了片刻:“我也不敢打包票。
那种保存状态的原生棺液,之前从没见过。
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我追问。
“不过有地方说不通。”
把头拧着眉继续说:“虽然没法百分百确定,但那类防腐液的成分大体上应该含有汞、乙酸、乙醚这类东西。
从没听说过沾到这些能让人痒成这副模样……”
“完了!”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豆芽仔突然冒出一串“完了”
。
吓得我一激灵,转头问他怎么了。
豆芽仔眼神里全是恐惧,他下意识地挠着自己发际线的位置,一边挠一边带着哭腔说:“峰子,兄弟我也完了。
我这儿也开始痒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你别跟我开玩笑!这时候闹着玩可不行!”
豆芽仔开始用力抓自己的额头,嗓门拔高了喊: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