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哥赶紧摆手：“不是，不是瞧不起你。

    我觉得你在上面更合适。”

    把头已经套上了潜水衣，边系带子边说：“就按文斌说的办。

    小萱，你和阿春姑娘在上面接应。

    看好这个地方很重要，手电得一直亮着。”

    小萱点头应好，阿春不再争辩。

    他们一个接一个戴好头灯，滑入水中。
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彻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上千年过去，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这片水域。

    没有鱼，也看不见水草。

    唯一的光源只有头顶那盏灯。

    水底静卧着无数石雕。

    有些是站着的，有些已经倒塌。

    那些石头像沉默的守卫，好像在等待什么，又好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

    我潜到铁房子附近，举起头灯细看。

    和豆芽仔说的差不多——生铁铸造，表面布满锈迹。

    整体雕刻出门窗和屋檐的轮廓。

    两扇小门上凸出许多鼓钉纹，伸手摸上去，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铁锈。

    老卡戴着口罩和墨镜，身后背着一大一小两个气瓶。

    大的连接面罩，小的通过软管连着手中特制的割枪。

    来时的路上，他跟我讲过一些操作细节。

    水下**有两种办法——一种是在水面上点着火，游下去作业；另一种是直接用自制的锂电池打火器，巴掌大小，能在水底引燃割枪。

    他的手摸向腰间那个防水盒。

    那次在水边说话，时老卡咧嘴冲我乐，说干这行当的专门人家，会在送气的主管道边上搁个挡火的东西，割枪那头上也有检测漏气和防炸的零件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问他自个儿有没有。

    他反问我一句，你瞧我这模样像是有的？

    我晃了晃脑袋。

    他那儿就一个自己灌的气罐子，加上条普普通通的橡胶管子。

    我又追问，要是手滑出了岔子，气跑出来撞上火星子会怎样。

    他点着头应声，漏气跑不了，这么多年干下来，**都漏，没跑过气反倒怪了。

    瞧见我脸绷着，他又补了几句，说在水底下切铁家伙，没烧完的氢气会慢慢往水面上飘，他下手的时候也挑着从上往下的路子。

    只要他掌心稳，让火苗子始终朝下方窜，就出不了事。

    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我把神拉回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老卡已经点燃了那把改过的割枪。

    黄色带蓝的火焰在水里喷出来，老卡抬手正了正墨镜，抓着枪朝那边漂过去。

    他浑身绷着劲儿，胳膊肘抬得老高，生怕蹭到那根供气软管。

    水底下张不开嘴，老卡把手掌按在铁屋子的小门板上，扭过头看把头。

    把头比划了个手势，意思是动手吧。

    人在水里待着身子会不由自主地浮，豆芽仔就钻到老卡两腿中间，两手死死攥住他的大腿根子，帮忙稳住他不晃。

    割枪口喷出来的黄蓝火舌把周围的水挤开，老卡那一脑袋长头发跟着水流来回飘。

    火苗的影子映在他戴的墨镜片上，看过去就像他眼眶子里着了火。

    潜水镜罩子边缘不停往外冒气泡，我在水下用两手扣住铁屋子的边沿，使力稳住自己。

    老卡那手腕子稳得像焊住了一样，割枪划过的路线一直绷着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黄蓝色的火舌舔过铁板，万万没想到，在这水底下竟然还能看见有烟冒起来。

    时间一截一截往前蹭，大概熬了有快半个钟头，铁屋子外墙上被切出一个圆窟窿。

    老卡拧死了枪头，回身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把头点了点下巴颏，伸手指了指我和鱼哥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都闪到旁边，我和鱼哥一块儿抬起脚，狠狠跺在那扇门板上。

    就算隔着一层水，我也听得到那声闷响。

    老卡使了个眼色让接着来。

    我和鱼哥又加了把劲儿，这回换成两条腿一块儿上。

    就听一声钝响。

    铁门板哐当一下子被踹了进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大股河水呼地涌进去，周围的流子搅出个小小旋涡。

    我正了正额头上的灯，抢先把脑袋探进去看。

    灯光扫过里面的情形，我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操，里头怎么还镶着一层铁皮。

    眼下看清楚了，里面的空档从左到右大约两米来宽，我仰起灯往上看，瞧见一排跟水龙头差不多的东西，互相间隔着十来寸远，从外头瞅不见，钻进来才能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我猛然意识到那些水龙头的来路——那是当年留下的浇铸口。

    整间铁屋由四面铁板拼合而成，像翻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