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老胡拉到一边,凑近他耳朵:“要不就让他们领学生进去看一眼?里头就那些破石头,没什么好看的,他们看完觉得没意思自然就撤了。”
老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今天周日,下午两点以后不能进鬼崽岭,你忘了?两个月前我也跟你们交代过。”
这事刻在我骨头里,忘不掉。
鬼崽岭头一天,老胡撂下句话:这钟点别往林子里钻,撞上阴兵过路,谁也捞不着好。
我瞥了眼表,十二点刚过,离两点还差一截。
冲老胡努努嘴:“胡爷,让他们进去转一圈,个把钟头准出来。
旅游局的人真来了,你脸上也不好看。”
老胡从兜里掏出块破表,盯了半天,牙咬了咬,转身朝女老师那边走。
看那步子,八成是点了头。
那帮学生,不知道打哪个城市窜来的,反正不是道县本土的。
本地人提起鬼崽岭,脸都发白,走路绕着走,谁脑子抽了带自家娃来这儿踏青?
老胡侧身让开道。
男男**的学生们叽喳喳嚷着,推推搡搡往里涌。
女老师答应了老胡,两点前收队走人,也不叫旅游局那帮人来碍事。
我松了半口气,剩下半口堵在嗓子眼。
天蓝得发亮,云白得晃眼,林子里断断续续传出几声鸟叫。
按理说该舒坦,可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怎么都踩不实。
我缩回树后,老卡蹲那儿,正拿手指抠地上的土。
“不能再拖了,趁现在,换衣服。”
老卡抬眼瞅我,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:“小兄弟,你胆子可真肥,叫人撞见咋整?”
我说盘算过了。
学生刚进去,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
老胡离我们两百来米,背对这边守着入口。
从这儿摸到水塘,十秒撑死。
下水时轻点,别弄出动静,一下水,他们找破天也找不着。
老卡把长头发往后捋了捋,叹口气:“你们这行新来的,胆子一个比一个壮,真不怕吃牢饭。”
十分钟晃过去。
老胡背对我们,叼着烟,眼睛盯着鬼崽岭入口。
我比了个手势。
老卡试了试面罩,二话不说,拎起包就朝水塘那边摸过去。
我绷紧神经,四下扫了一圈,但凡有半点不对劲,我立马弄出声响给他报信。
老卡快走到水塘边时,直接把包扔进水里,随后轻手轻脚踩下去,水面几乎没起什么涟漪。
我正想抬脚跟上,眼角的余光瞥见老胡转过身来,牙缝里赶紧挤出两个字:“有情况。”
老卡拽着包,一点一点沉下去,水面上冒起一串泡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