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你跟我是一路货色。”
田三九盯着电视里那张脸。
房东的嘴角慢慢咧开,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:“那老头帮我搞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为什么不怕那些在地上爬的东西,为什么被咬了一口还跟没事人似的。
他说,我上辈子是社火五丑的头儿,名字叫自伤蛇。”
屏幕里的房**然撑着两个眼眶的皮,把那层薄肉往外拽,龇着牙冲田三九做出一副怪相:“想知道鬼崽岭那七扇门后面有什么?我不告诉你,你能拿我怎么办?来啊,你来打我啊。”
舌头在嘴唇间弹动,发出连续的气音。
田三九伸手按下了电源键。
电视机“嘶”
一声灭了,屋里的光线只剩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昏黄。
寂静把整间屋子填满,再没有第二个人的声响。
他记得房东说那些话时的表情。
社火五丑的事发生在光绪年间,那时候长春会刚在山东济南搭起架子,后来又往东北那边挪。
李二原拍着胸脯跟我说,他上辈子是那五个人里的大哥,就叫自伤蛇。
我当时想,这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。
被毒蛇咬了没死是真的,但后面的那些话听着实在不靠谱。
谁记得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?要真能记得,那我上辈子八成也是个钻进坟里偷东西的,要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干起了这行当。
不过话说回来,房东提过那个寨子的位置,就在湖南通道县坪阳乡,那边住的大多是侗族人。
那地方有个别称,叫轮回村。
听人说寨子里上百号人都能说出自己前世的身份,连死的时候多大年纪、叫什么名、是男是女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我没去过那里。
倒是前两年在网上翻到过一个什么专家的说法,那人说人脑子里有个叫“和子”
的东西,藏在海马体深处,专门装什么潜意识和前世记忆。
海马体平时把它压着,一旦压不住,人就该犯羊癫疯了。
要是把海马体整个摘了,就连自己刚吃过饭都剩不下半点印象。
后半夜的村子早就睡死了。
派出所的人还没到,那辆大巴车已经载着所有人消失在土路的尽头。
这种连监控探头都没有的乡道,随便拐个弯钻进县城宾馆,谁也别想再摸到影子。
田三久靠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抽烟,眼袋垂得能夹住烟灰。
我也好不到哪去,三天没沾过枕头,眼眶子凹进去两指深。
“田把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