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嗓音，像在分享秘密，“后头还有更热闹的。”
清了清喉咙，他直起腰板：“现在，正式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画面晃动，仿佛持摄像机的人换了姿势。
镜头扫过房间角落，四个人影陆续进入取景框。
两个男人身形精瘦，一个鼻梁高挺，另一个双手总在摸索衣袋。
两个女人站在稍远处，其中一位正咬着豆浆杯沿。
“小菲，躲什么？”
房东的声音从画外传来，“新时代了，咱们也得跟上趟儿。
过些日子你就要走了，好歹留句话。”
被称为小菲的女人松开吸管，迟疑片刻，抬手朝镜头摆了摆：“嗨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用袖口擦去唇边水渍，“接我班的人找着了。
住院那两天碰上个小姑娘，性子跟我差不多。”
她举起手掌，在头顶上方比划出一道缝隙，“大概比我高这么多。”
田三久的烟灰落在裤腿上，他没去掸。
屏幕里五个人的面孔在老旧的录像带中微微发黄，像浸泡在琥珀里的标本。
我死之后，她就成矮个儿了。
这外号听着刺耳，我不乐意。
镜头晃了晃，对准老二胡利群。
他肩头蹲着只秃顶红脸猴，正朝镜头呲牙咧嘴。
胡利群摸摸那猴脑袋，开口道：“它稀罕那个红眼珠的，叫啥宝来着。
虽说不大情愿，可那家伙身子骨邪乎，比我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不过……不亲手试试，我心里堵得慌。
到时候我就放话，我弄死了他，要能赢了我，才有资格顶这‘龙猴子’的名头。”
他转向胖道士，“老三，**别逗你那癞蛤蟆了，说两句。”
画面里的胖道士掌心里趴着只小蟾蜍，背上鼓起三个烂脓包，像眼珠子撑开条缝。”骚瑞，一科四，个油子米。”
房东皱眉：“听不懂，讲人话。”
“我啊，”
胖道士咧嘴，“能有啥说的。
就是放不下我捡的那群崽子。
没面具，他们不敢上街晃荡，怕吓着别人。
唉……”
“老四，到你了，快放两句。”
镜头扫到小卖部老板娘。
她窝沙发里嗑着瓜子，张嘴：“梅子兴许扛得住，不过怕她受不住那药劲儿。
要是疯喽，就只能换大夫上。”
“行了，露过脸就成，换我。”
房东李二原把录像机对准自己。
他说：“你们摸不透五丑，这辈子都摸不透。
但机会难得，你们总可以琢磨琢磨我。”
他吸了口气，“十九年前，我二十五岁。
那会儿都练什么玩意儿，**隔空打人，耳朵认字，手指头能让电扇停——全扯淡，全是傻子才信的玩意儿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“我跟那帮傻子不一样。
我有真能耐。
我觉得，人和畜生之间，能搭上某种线。”
他眼神飘远，“我小时候老梦到蛇。
有回跟我爹进山，脚踝被五步蛇咬了一口。
我爹吓得脸白。
可最后，我愣是一点事没有。
我爹说我八成天生不怕蛇毒。”
画面里他陷入往事，“我记得十七岁那年，家里来了一男一女，自称是啥秘密研究所的人。
他们塞给我爹一千块钱，就把我带走了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，“坐了好几天火车，被关进间小黑屋。
笼子里全是蛇，五花八门的毒蛇。
他们说测试，打开笼子放蛇咬我。”
他啐了一口，“他妈了个比的，完事老子屁事没有，还能抓着蛇甩着玩。
后来就被判定合格，送去了个叫749人体研究所的地方。”
他又说，“我在那不受待见，没人正眼看我，就让我扫地擦地。
因为我不会演，不会**变什么戏法。
一年后，来了个叫李宝胜的。
他们给那种人都配了车、配了秘书、配了厨子，连手机都发。”
田三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老电视的荧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屏幕里的房东还在笑，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地板。
“那天之后，脑子里那动静就再没出现过。”
房东说话时眼珠子转得飞快，手在膝盖上不停拍打，“等到了二十九岁，我去了湖南，绕进通道县坪阳乡一个大山窝里头的寨子。
寨子里住着个老人，叫阿毛重。
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就说